阳光沿着窗帘之间的缝隙透入了房间,窗帘在微风中起落,房间的两侧靠着书架,上面摆满了名贵的典籍和手抄原稿,宽大的橡木办公桌立摆在阳台前。整个房间的色调偏暗,给人一种沉稳心静的感觉,似乎能够想象得到它的主人应该是一个整洁、朴素的中年贵族,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
薇妮卡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看上去就像是陷进去了一样。这是一个第一眼就让人无法忘记的女孩,皮肤呈近乎病态似的苍白,修长的睫毛微微下垂,咖啡色的瞳仁始终散发着迷离的气息,同色系的双马尾如藤蔓般打着弯儿。今天她穿在身上的是一件黑白相间的连衣裙,裙摆刚好遮住膝盖,露出了穿着斑马长袜的小腿。
隔着一张茶几,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衣物虽然昂贵但破旧,浑身充满了落魄贵族的气息,他正紧盯着桌上的纸牌,神色焦灼万分。
这是一场纸牌游戏,纸牌上画有从平民到王公贵族等各个阶层的图案,相互之间形成一定的克制和配合,这种游戏在贵族之间非常流行,甚至被用来当成赌博的方式,所以也可以说这是一场赌博。
“你抽中那张刺客的几率是六十四分之一,即便这样你也要赌下去吗,如果你现在放弃的话,你依然只需要还你原来的那部分就好了。”
像是感受到了乏味似的,如黑珍珠般动人的女孩打了个懒散的哈欠,她并非是轻视对手,只是她最近的工作很累,现在的局面正如她所说的,她的“皇帝”以不可动摇的威严屹立在牌面上,能够扭转局面并一举致胜的只有“刺客”,根据规则,皇帝至高无上,只有“刺客”才能在对方没有其它牌的时候制裁皇帝。
而现在的局面恰恰满足了这个条件,只是此“刺客”已经消耗殆尽了,剩下的六十四张牌中只存在一张“刺客”,他的所有希望都寄托在那张“刺客”上。
”开......开什么玩笑,那笔钱......我怎么可能会这样放弃。”
中年男人的声音在颤抖,冷汗簌簌的淌下。去年的时候,他向这个女孩的家族借了不少钱用于投资商船经营,可不幸的是他所投资的船队由于遇上了暴风雨全部遇难,出于无奈的他为了还债硬着头皮来提出了延期还债的请求。
然后这场赌局就开始了,他要是能够赌赢对面的这个女孩,他就能债务全免,要是输了,他就得双倍赔偿。
中年男人沉重地抬起了手,伸向了牌堆。
“咔嚓——”
就在此刻,书房的门扉被推开了,发出了清脆的声响,吸引住了二人的注意力。
最先映入薇妮卡眼帘的是那耀眼而又熟悉的金色,额发之下是那对凌厉的冰蓝色眸子,在厚底高跟鞋的加持下,爱芙尔比以往高出了不少,可配上她那长不大的容貌,反倒给人一种想要叹气的感觉,她就这样叉腰站在门外,一脸惊讶地看着房间内。
在两位女孩还在相互处于惊讶状态的时候,中年男人却先坐不住了,露出了诚惶诚恐的表情:“是......是公主殿下吗?”
爱芙尔几乎从来不在公众面前露头,但不少人都知道特劳伦斯家的女儿与公主殿下的关系非常亲密,会出现在这里的大概也只有她了。
“这个男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爱芙尔拧起了眉毛,视线没有在男人身上多停留一刻,她没记错的话,这是她与薇妮卡约定的时间。
短暂的惊悸在薇妮卡的眼中闪过,本来困倦的咖啡色瞳仁像是注入了兴致一样挑起,其中还夹杂着大量的嘲讽。
“哟,这可真是稀奇呢,根据以往你的习惯,你至少会迟到一个小时以上,所以我特地把会面时间提前了这么久,实在是没有想到你来的这么准时。”
修长而苍白的指头拨弄着茶匙的尾部,薇妮卡漫不经心地说着,目光饶有兴致地在爱芙尔身上游走。
“哼。”
爱芙尔愤愤地哼了一声,走到了桌旁,目光在桌面上晃动。
“六十四分之一的概率抽中“刺客”,是这样的吧?”在了解到了现在的情况后,爱芙尔用冰刀一样锐利的目光刺向了薇妮卡。
在意识到了爱芙尔要做什么之后,薇妮卡的神色忽然难看了起来,挑衅的态度也软了下去:“可别说你想要.....”
爱芙尔没理她,断然地向牌堆伸出了命运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