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的明军已被团团围住,疲惫与绝望正在不断的拖垮着明军,从大水冲进辽阳城那一刻起,城楼的明军便被孤立在了城头,城下是护城河水,退无可退,这护城河水刚刚褪去,努尔哈赤便领着后金骑兵进了城。
城楼上的明军都是步兵、手里拿着火铳弓箭,想要放弃城楼转移阵地,只怕人还没走远就要成为后金骑兵马刀下的亡魂。
因此,城楼上的明军士兵从大水冲入城中的那一刻起,便已经错过了转移阵地的时机。
后金军已经顺利入了城,又把城楼上的明军包了饺子,本可一举攻占城楼将明军彻底消灭,然后大肆庆祝一番。
但努尔哈赤却并未如此做,熟读兵法的努尔哈赤深懂得穷寇莫追这个道理,明军已经陷入绝境,只要拖上几日便可,为了用最小的代价取得胜利,后金方面倒不急于攻占城楼。
城楼上的明军已经断了粮,只要他们守着城楼的出口不让明军下来,明军便会活活饿死,这可比冲上城楼与企图决战的明军拼命划算多了。
情况也正如努尔哈赤所料想的那般,城楼上的明军正在崩溃的边缘徘徊,一些不甘心被困在城楼的明军将士发动了几次突围,结果无一例外的被赶了回来。
想要从城楼上下来,除了顺着城内的石阶下去,就只剩下了从城楼上跳下去这一条路。
只不过,从五丈高的城墙上跳下去就跟坐上了前往阴曹地府的班车没有任何区别,那是阎王爷的地盘,要是没有练过金钟罩铁布衫之类的绝顶神功,跳下去除了能追认一个为国尽忠的名分之外,还能爬起来的希望非常渺小。
此次攻下辽阳城的成本已经超出了努尔哈赤的预料,连四位大贝勒都不知是死是活。
军中更是伤亡惨重,一入城,他便让人四处寻找四位贝勒的下落,只不过到现在还没有下落。
水攻的破坏力实在太大,城中受灾严重,当初设计房屋工程的包工头也没有想到辽阳城还有被水淹的一天,因此城中的房屋设计上并没有考虑到防水这一块,排水系统也仅限于天然降雨。
今日的太子河河水淹没城内,直接给辽阳城造成了毁灭性的破坏,城中的积水直到酉时才排尽。
城中房屋大量倒塌,这给努尔哈赤的救援工作增加了难度,想要从茫茫的灾民之中找到四位贝勒谈何容易。
四位贝勒的踪迹还没找到,倒是找到不少遭了灾的后金士兵,伤亡比例一比一,不可谓不重,努尔哈赤看着不断从废墟中抬出的尸首不由得捏了一把冷汗。
这个时候,努尔哈赤的孙女婿李永芳凑到了努尔哈赤的跟前:“大汗,明军使者前来求见,大汗是见还是不见……”
这一回李永芳说话的声音显得有些低沉,要是以往,像这类的外交事宜他是可以自己做主的,但这回不同,也不知上次那个东厂的女特务是不是故意诈降还是怎么的,怎么就弄成了现在这幅模样。
努尔哈赤的四位贝勒现在可是生死未卜,按照辈分算起来,那就是他的叔叔伯伯啊,事情搞到现在这样,老丈人还肯不肯接收投降那可就不是他这个外交部部长能够拍板的了。
李永芳看了信后心里没底,这才来请示领导,努尔哈赤听了李永芳的话,勃然大怒,都这个时候了,明军竟然还想投降,要不是那个东厂的女特务出尔反尔,他们早就召开庆功会了。
哪里用得着将太子河的河水引入广顺门来浇灭那场熊熊大火,事情也不会弄成现在这样。
现在竟然还想投降,简直是痴心妄想,努尔哈赤用着阴冷的眼神看了李永芳一眼,夺过李永芳捧着的那封信,连看也不看便撕得粉碎:“将来人砍了,悬挂首级示众,叫那些明军好好看看,背叛本汗的下场。”
努尔哈赤的话说完,李永芳却没有离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努尔哈赤见李永芳半天不挪窝催促道:“还愣着干什么,照本汗说的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