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吃过午饭,外面的风浪更加大了,所有的船帆尽皆落下,平时在夹板上闲荡的那些水手们,也都不见了踪影,应该是纷纷躲进了船舱之中了。
杨菲尔和修季常从不认为自己是晕船晕车的人,也有些受不住了,海上的风浪一旦起来,可不是开玩笑的,更何况两人是从来没有在水上生活过的人。
一个浪头过来,将船送到了几米高的浪峰,一浪过去又直落入了浪谷最底。上百吨的大商船被骇人的巨浪抛荡的犹如孩童折的纸船一般,那种颠簸的程度,两人平生从未试过。
又煎熬了一两个时辰,终于两人先后去了净房内,将早上到中午吃的食物吐了个干干净净。最后筋疲力尽的躺回各自的床上,再也没有力气起来了。
杨菲尔这才发现船舱里的家具都是固定的,桌椅板凳木箱,都是牢牢地用铁钉铁皮固定在舱板上,所以不管风浪中的大船怎么颠簸摇晃,家具也不会到处移动。
但是人却怎么也固定不了,只能牢牢的抓着床头的栏杆,才能使得自己不会被甩过来甩过去。
总之,这一天的时间里,杨菲尔全部的力气,都用在了固定自己这件事上了。
直到夜间快到子时的时候,风浪才如魔法一般突然间被撤去,但雨还在下,海面终于恢复了前些日子一样的平静,只是重重的雨雾无边无界,平时那站。可以明亮的照亮,周边海面的汽油马灯也变的昏黄起来。
虽然起风下雨的时候,天气凉凉飕飕,杨菲尔却在与船只的平衡之间争斗的浑身上下汗透,气力尽竭,风停下,船刚刚平稳,她一时三刻忍不住意识朦朦胧胧起来,只想第一时间睡去,只是那湿漉漉的衣服穿在身上黏黏哒哒,极为不舒服,只得撑着又去净房,洗漱了一番,这才重又回到床上躺着,不消几息的工夫,便进入了梦乡……
今天一天也实在太遭罪的狠了……
……
第二天一早,与修季常和莫桑两人在一起吃早餐的时候,才听到莫桑说起,昨天夜里,从海面上救起了二三十个人来,听说话口音,俱都来自于泰朝京都,莫桑道:“如果二位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一看,说不准,还能认识呢!”
两人平时在船上也是闲着无事,杨菲尔平时所谓的忙碌也不过是无事找事,于是,在用完早餐之后,莫桑便领着二人到下面一层水手们所住的船舱去看昨天晚上救上来的那些人。
莫桑的随从打开一楼的船舱门,几人虽然还站在门外,已然觉得有一股湿霉味扑面而来,里面还夹杂着浓重的汗臭味和脚臭味,那味道还真是酸爽怡人。
还好杨菲尔一直有个好习惯,随身都带着口罩,随即拿出带上,虽然隐约还是闻到那股味道,但在心理上已经好受了很多。
走进船舱里面,只见一个个焊的结实的铁架子床被固定在船舱的两侧,整个船舱大约有三十左右平方。上下八个铺位,就像现在的学生宿舍一样,每个铺位上面都躺着的人,却都一动不动,胸腹起伏,好像都是在昏睡之中。
只靠窗的一个铺位上有一个男人,半干的发丝凌乱的堆在枕上,面色潮红,看上去还是个年轻人,闭着眼睛正喃喃自语:“……你们这些倭人……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如此对待……本皇子……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小人……”
杨菲尔与修季常上前几步向那人脸上看去,不由面面相觑……
万万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看到了理应还在圈禁之中的大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