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新婚第一日,便冷落了姑娘。这般不顾礼法,便是侯爷,也是要遭人唾骂的!”
不仅盼安怒了,就连雪霜也恼了,“真没想到,这安平侯竟然是这般之人,亏得此前在学堂对他印象不错。本以为是姑娘的好姻缘,却没想到会这般……”
“可现在都已经嫁过来了,也不能悔婚了。”沈柚默左右瞧着盼安与雪霜,语气很是无奈地说道,但她其实并没有觉得有多大的难过。
反正此前三回,新婚当天就没有同在一屋太久,且基本还是被她给轰走的,也就顶多会被旁人奚落一阵子罢了。
沈柚默抬手稍稍举起自己的凤冠,想要缓一下脖子的酸痛。但盼安与雪霜见此,以为沈柚默要取冠歇下,想要上前替她取冠解饰散发,惊得她又连忙松手,拦住了二人。
“先不急着取下,待会儿还有个地方要去,取下再戴上便有些麻烦了。”沈柚默说着,便揉了揉自己酸痛无比的脖子。
盼安和雪霜听言只觉得不解,毕竟都到子时了,便是新郎官不来,也该到了歇下的时候。
“姑娘这是要去何处?”
沈柚默狡黠一笑,说出了让盼安和雪霜以及躲到了屋顶之上的蝶芝都很惊诧的一个地方。
杏花楼。
就和平常一般,白郅再一次订下了平日里最常去的那间雅间。
而沈柚默刚来到门口,就被守在门外的两名小厮拦下了,并且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些什么不让她进去的理由。
“既然说不出来拦住我的理由,便不要拦着了。”沈柚默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眼睛左右瞧着二人。
见他们还没有要让她进去的架势,沈柚默只好继续说道,但模样倒是有些像极了耍着小无赖地少女。
“难不成就因我身着一身喜服,身后跟着几名随行侍卫,就当我是来闹事儿的人不成?我今日只是单纯来寻我家官人,与他一同在新婚当夜看曲儿罢了……若是再不让我进去,我可真就要撒泼了。”
不过,沈柚默倒也没真的撒泼,因为在她说完这句话的同时,罗霓予便已经出现,让她与身后的一行人进去寻人了。
听闻了外边的一点小动静之后,白郅多少有些错愕,随后又紧闭上了双眸,身体随意地靠在椅背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在想该说些什么。
不消片刻,白郅在一睁眼的同时,沈柚默也已经拉开了雅间的门,举止浩荡地走进了屋子,随后又将门重新拉上,把跟来的人挡在了外边。
“你怎么来了?”白郅一开口说话,当即便发现自己的声音在沉默的这片刻间变得沙哑了一些,嗓音也变得更富有磁性。
沈柚默虽然听出了声音与以往有所不同,但并没有去在意,而是走到了白郅面前,直视着他,而他也在直视着她。
“我这不是听闻官人来杏花楼听戏儿了嘛,就想着能多和官人多待片刻,而且新婚当夜一同来听戏,也是一桩美事,还与往常的传统习俗有所特别呢。”
沈柚默说完后,白郅几乎是一动不动,就连眼睛也停顿了片刻未眨。
“新婚当天,有什么可特别的……”憋了半晌,白郅才蹦出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偏过头看向别处。
沈柚默瘪了瘪嘴,便起身看了一眼戏台,边说着边准备坐下,“官人,又一场折子戏开场了,要不……”
“戏开不开场有何要紧,还是回府吧。”说着,白郅就直接站了起来,在沈柚默不解的眼神中,她就被直接横抱了起来。
白郅抬脚便准备走,但看着沈柚默抬起的脸庞,微皱起眉说道,“把脸向我这边缩缩……我都还没来得及看,旁人倒是看了个干净。”
沈柚默忍俊不禁,不过还是依言把脸靠在了白郅的胸膛之上,在旁人看来,倒多了一种小鸟依人之感。
喜庆又有些昏暗的婚房内,已经取下了头冠的沈柚默有些局促不安,看着白郅的背影,她安静地转了几圈手指。
一阵沉默之后,沈柚默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白郅就先开口道,“时辰不早了,还是早些歇下吧。”
说罢,白郅便从一旁的柜子中抱出了一团早就备下的被褥,整齐地平铺到一旁的一张只够一人躺下的长椅上,随之便和衣躺下。
沈柚默张了张嘴,嘴上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心中直犯郁闷。随后便走到梳妆台前,将头上手上碍事的钗环饰物全都解下,才躺下歇息。
但闭眼躺下了半晌,沈柚默依旧没能睡着,便睁开眼睛转头看过去,就只见白郅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躺着,呼吸很是均匀,就像是真的睡着了一般。
这番场景,沈柚默倒是觉得很是不开心了,倒还不如之前不在呢,起码也算是眼不见心不烦,而现在明明在同间屋子中,可就是什么事都不发生。
沈柚默胡思乱想着,渐渐的也沉睡了过去。
就在呼吸声变得平静之后,原本熟睡的白郅却忽然间醒了,眼神清醒没有丝毫迷蒙,完全就是没有睡着的模样。
坐了片刻之后,白郅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床榻边,安静地看着沈柚默的睡颜,眼中满是深情。
轻轻地将额边有些凌乱的碎发顺着方向拨开理顺,白郅在沈柚默额间落下一吻,便再次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