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什么能回报你的。”
裴珏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那也不用这样,姑娘家还是自重些。”
随便哪个知道裴珏的人听到他说这话肯定都能当场笑出来,可他也不是无的放矢,今天是他裴二少,明天就有王二少、李二少、刘二少……
虽说不能一杆子打翻一船人,可在那种场合工作的话,只要开了个头第二回就容易了。
阮榆秋抠了抠衣服下摆的那个开叉,缝线又崩断了两根,没有说话。
裴珏重新把车发动了,视线放到路面上,随口问了一句:
“很缺钱?”
起步发动机的轰鸣来得有些吵,等到适应了她才低着头小声答应了一声:
“嗯。”
裴珏没再接这个话题,指尖点了点方向盘:
“你就当我做善事吧。”
他降下窗,单手搁在车窗上支着头,漫不经心的开着车:
“那对我来说不算多少钱,不用你报答,你家在哪儿?”
路上车辆的行驶声流进来,车里回暖了些活气,过了很久,阮榆秋开口:
“金山胡同。”
黑色的跑车在路上调了个头,向她说出的方向开去。
裴珏把车停在了胡同口,路面的宽度不足以让他开进去,他看向黑黢黢的胡同,浓烈的黑像是要把世间所有事物都吞下去一般,显得格外的长,深进未知的地方去。
“谢谢。”阮榆秋朝他点了点头,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在她即将跨进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中被吞噬之时时,裴珏终是有些不放心,打开门追了上去:
“等会儿!”
他几步大跨到阮榆秋身边:
“我送送你。”
她没说话,只往旁边挪了一小步给他留出空隙,好经过第一户人家在门口堆起的旧家具。
“有颗钉子,小心些。”阮榆秋在即将经过胡同的第一道关卡时小声提醒了一句。
裴珏赶紧又往她身边挤了挤,险险避过了木头家具上面没拔出来的一根钉子,手臂只擦过了一条白痕,连点油皮都没破。
接下来,还是磕磕绊绊,还在都有惊无险的通过了过去,两人来到胡同里最破都一个四合院前。
裴珏以为自己已经见过贫穷了,可此时还是难免被这破烂的外表所震惊了一下,阮榆秋的贫穷有点超乎了他的想象。
阮榆秋走到门前,将挂锁用钥匙打开了,转头:
“进来喝杯水吗?我这里没有茶。”
裴珏微微怔愣了一下,提步跟了上去。
院子里黑灯瞎火的,就算开了灯也很暗,他等待着,等着那杯水送上来。
最后,阮榆秋真的断了被水来,凉白开,对人最好。
“你一个人住?”裴珏喝了口水,随便问了一句。
“嗯……”阮榆秋似乎是在考虑,又好像全部在意,“我爸妈死了。”
“啊,这样……”一开口就问到别人的雷点,裴珏有些不适应了,“不好意思,节哀顺变。”
阮榆秋贴着碗沿喝了口水: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都死了好几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