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楚歌在凌晨的时候醒来了一次。

父亲死时的画面突然在她的大脑中出现，一如当初她坠落奎江时的情景——

响彻云霄的轰鸣……

仿佛能让人的身体支离破碎的撞击……

让人绝望的坠落……

父亲浑身是血地向她走来，声音苍哑，仿佛来自幽深的地狱。

“楚楚，你一定要帮爸爸报仇！”

铺天盖地的窒息感，让她霎时睁开了眼，迅速从梦魇中逃了出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一睁眼，却是一个男人坚硬温暖的胸膛，宋楚歌略带惊愕地抬头。

宫城……

因为害怕，她在床头留有微弱的灯光。

宫城轮廓分明的脸就那样落入她的眸中，掀起一阵不平凡的波澜。

逆着光，宋楚歌静静地端详着他的脸。

宫城很瘦，露出性感紧绷的下颌线。她的目光一一掠过他优雅的薄唇和挺拔的鼻梁，落在那黑长的睫毛上。

宫城的眼睛平时很锐利，仿佛一眼就能将人心看穿。

但是现在，他安安静静地闭着眼睛，却让人觉得安静美好，像古希腊神话中沉睡的美少年。

他是因为担心她，所以才来她房间陪她睡觉吗？

还是其实以前每一个晚上，他都会偷偷进来？

宋楚歌的秀眉微微一皱，心中闪过无数个疑问。

不过，睁眼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楚歌却不知为何，鼻头发酸，眼眶发烫，泪珠潸然滚落枕上。

前世种种，云浪一般，在她脑海中翻滚。

修长纤细的玉指，轻轻覆上线条干净流畅的俊美脸庞，宋楚歌水光氤氲的眼眸里，流转着无尽的悔意和愧疚。

宫城，对不起。

我不会再负你了。

……

凌晨五点，天蒙蒙亮。

在生物钟的驱使下，宫城缓缓睁开了眼，怀中是女孩安静清冷的睡颜。

他满足地笑了笑，轻轻地将她的头抬起，悄悄拔出自己的手臂，又轻轻的放下，像是对待绝世珍宝一般。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怀中的女孩将他抱得很紧。

看来，楚楚还是有些不安。

宫城蹲在床边，撑着脑袋，盯着宋楚歌的小脸看了一会儿，在她额间落下一个吻。

“楚楚，早安，生日快乐。”

他低沉好听的声音温柔舒软，落入宋楚歌耳中。

出门的时候，宫城的目光不经意地划过了敞开的书房里的垃圾桶，俊眉轻轻凝了凝，怕被宋楚歌发现，没做停留地离开了。

待他走后，宋楚歌才徐徐睁开了眼，坐了起来。

床头依旧留有昏黄而温暖的灯光，却也照不清宋楚歌眸底的流光。

也只有另一边残留的温度，还能证明刚才，有人来这里睡过。

生日……

她自己都忘记了。

宫城却一直记得。

原来今天是她的二十二岁生日。

宋楚歌捂着心口，垂眸勾唇，心中一阵蜜意悸动，怎么也停不下来。

“送你上路！”

然而一想到生日，温雪芸尖锐阴鸷而带着恨意的话语，就会在她的脑海中回响。

生日礼物？呵。

宋楚歌点开易聊，发现温雪芸零点的生日祝福依旧没有迟到，每一次都是一大段暖心感言，这也不知道是连续多少年了。

如果这么多年，她真的一直在跟她演戏……那么这心机，简直深不可测。

或者说，她背后还藏着别的秘密。

让她现在无法对自己动手？

楚歌眼底深处散发着凛冽的寒光，面色阴沉，机械般地敲下感谢的话语，给温雪芸发了过去。

温雪芸几乎是秒回：“宝贝，生日快乐呀，我正在洗漱，还没吃早饭和化妆呢，等会儿就来找你了！期待一下我的生日礼物吧！”

看到消息的宋楚歌，不由冷笑了一声，给她回了一个“好期待”的表情包，就终止了对话。

她盯着地毯上的阳光，目光飘忽，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

太阳渐渐从地平线升起，像灯一样点亮了整个世界。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地毯上落下了绚丽的光彩。

宫城回到卧室洗漱换衣服的时候，发现了床头冷却了一整晚的牛奶。

他系好领带，凝眉端起了牛奶，走下了楼。

别墅里只有刘叔一人在忙活。

宫城举起牛奶，疑惑问刘叔：“刘叔，这牛奶，是您……”

刘叔看到那被蒸发了不少的牛奶，低头莞尔：“回少爷，这是少夫人为您准备的，您没喝吗？”

“昨晚，我亲眼看到少夫人为您热的牛奶呢。”

刘叔的语气里满满藏不住的欣喜。

他禁不住猜测：是不是自己昨天对少夫人说的话奏效了？刘叔心底涌起一种莫名的成就感。

楚楚为他准备的？

宫城愣了愣，手里的牛奶瞬间像是散发着迷人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