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大片大片的血红猝不及防的飘落。
呵!谶语到底成真了。
扶兮垂下本已死寂却因红雪又泛起微波的双眸,紧紧地盯着自己已经肮脏破烂的大红喜服。
干涸的双目,蓦然汇起清泪,徐徐滑进干裂苍白的唇。
好苦。
她忍不住勾起淡淡的凄苦弧度。
自她记事起,经常会听到大凶异象的传言。
说她命犯荧惑,成年后将异象不断,致使国家灾祸连连,民怨沸腾,有覆国之相。
果不其然,就在一个月前,她刚刚举办过及笄盛典,满心欢喜的成为待嫁新娘,可就在结婚当日,一向康健的父皇突然暴毙,二皇兄为争皇位发动政变,皇城沦陷,紧急关头她却突然昏迷,待得醒转,却身处囚笼。
这些时日,她每次煞费苦心的逃离,换来的终是遍体鳞伤的绝望。
但是,她不能死!
扶兮遥望着自古从未出现过的红色雪花,颤抖着抬起苍白纤细的手,从铁笼的缝隙里探了出去。
“父皇,兮儿无能,无法替你报仇。”
一片嫣红色的雪花仿若有灵性般飘飘然落进了她的掌心。
刷!叮……
她猛地收回手掌,一阵刺耳的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她顾不得掌心灼烧的疼痛,赶紧握住拷在皓腕上的寒铁链,禁止它继续发出连绵的尖叫声。
“臭婊子,你最好给老子安静些,再发出一点动静,赶明儿老子就把你丢进楼子里!”
正前方,庄严奢华的楼阁传出男人愤怒的叫骂声。
骂声未断,砰的一声脆响,楼阁内的门好像被大力撞开,一阵急促的女音断断续续的传来:“老爷,老爷不好了。”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有屁快放!”
男子很是不耐烦,笼中的女子已经囚来几天了,可国师一直未下命令,再这么耽搁下去,变故定生。
女子满目惊恐,略有迟疑,还是道了出来:“老、老爷,外面下的雪是红色的。”
……
不多会,一名大腹便便,六尺身高,一脸虬髯的中年汉子,怒气冲冲的走了过来。
他的身后亦步亦趋跟着个颇具姿色的女子,但那女人似是非常惧怕扶兮,脑袋低垂,既恐惧又忍不住好奇心的驱使偷偷抬眼朝囚笼瞄望。
中年男子走至近前,竟二话不说,抬脚就踹在了铁笼上,扶兮就像是坐船,一阵眩晕。
她抓着铁笼,倔强的抬着头颅,死死地盯着男子的脸,一言不发。
虽身为阶下囚,但她依然是北御的长公主!
无视她愤怒的眼神,男子猛地从腰间抽出软鞭。
“奶奶的,别白费力气了,看来不给你点颜色你还是不知悔改!”
扶兮腰杆挺得笔直,眼睛却下意识的紧紧闭了起来。
半个多月来,男人的鞭刑让她伤痕累累,气息虚弱。
良久,鞭子迟迟未落下,却意外响起一阵桀桀桀地诡异笑声。
扶兮双拳紧握,艰难的撑开沉重的眼皮,朝上望去。
男子一手提着蟒鞭,一手抚摸着下巴上经过精心打理却依旧乱糟糟的胡子,正冲她诡笑。
咯噔,扶兮心脏一紧,忽然间她迫切的期望他举起鞭子抽打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