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数年,萧奕年近二十七,启蛰已在晚枫苑里渡了十个年头。而这一年里,国主病危,膝下二子皆亡,唯有郑文华一孙,故承监国之任。
而萧奕这两年身体也不大好,冬临之际,也感了风寒,本该卧榻好好休息,却在这一天,突然让启蛰立于门前,起兴替它画像。
如今它长得愈美,且双翅力大无比,招鹊引鹃是时有的事,这些年奇事他见得多,也就习以为常了。
“阿蛰,你看这画如何?”他勾了最后的点睛之笔,便托了画起来,像是了却了一桩心愿,“神态之像,日后足以观而思怀了。”
她本是兴致勃勃地飞来看画,突闻他此言,蓦地一怔,不知他何意。
萧奕摸上它的小脑袋,目光从画中流转,对上她的目光,微微含笑,“我心中知晓,阿蛰天生神鸟,于此处不过暂居而已,不同我亡国幽禁之人,早晚是要离去的。”
“且国主年事已高,他若仙逝,皇长孙定不容我,也必夺你……”
他之一生,天命已定,任人宰割之身,由不得他做主。只是启蛰,不该与他同遭这份罪的,即使舍不得,也应送它走。
心想至此,他便放下画,从身后边几上取了一包袱来,“今晚天黑后,趁夜色昏暗,巡兵不戒时,你便离开吧。我昨日做了许多烧饼,你叼着走,可以吃上好多天了。”
他要赶她走?!
目光慢慢转向他放在案上的包袱,耳边听他絮叨不止,愈听心愈沉,“若是飞往山谷,要多注意凶猛鸟兽毒蛇,若是再寻一处人家,可要找个好的,可别像我这样……”
他说得如此认真,一点也不似玩笑话,交待遗言般地叮嘱她,可不是有等死的念头么?
他知天命,她亦明白他的处境,这些年来,哪怕成日幽禁在这苑里,她也没曾想过弃他而去,他怎就这样急不可耐地赶她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