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鉴亦有光

“许先生，来，快坐下。朕还有很多很多话想问你！”汉帝眼神中闪过如银河一般璀璨的光，改口称呼许负先生道。并挥手请许负上坐左侧富锦丽织攀枝纹的坐垫之上。许负领命后，上前抚好裙裾跪坐于帝王之前，仰头看着御书台上刚书写完后，兴致勃勃的汉帝。静静的等着帝王再次发问。

汉帝高兴的欣赏着自己的字，没有抬头就继续问道：“许先生啊，那这延绵之事不知道许先生有何高见啊？”

“陛下所问越是详细越好，这样许负才好具体问题具体作答，若是范畴太宽，许负就只有跟着大道理，讲套话，按套路来了。想必那些空洞的道理并不值得陛下今夜在此熬夜倾听。”许负没有太多表情，更没有多余的动作，一问一答道。

汉帝一听，立刻放下手中的帛书，点头，顿了顿整理着思绪最后才迟迟开口道：“朕是想问自己的继承者是谁？”

这个敏感的问题，向来都是宫闱里的禁忌。

但许负却毫不犹疑没有半分迟疑的回答道：“自然是太子殿下。”

汉帝皱眉像是不满意道：“当真？”

这份不满意，一来是觉得许负的答案毫无新意和那些大臣一套说辞。二来，是对答案本身不太满意。

许负肯定的答曰：“当真！只不过听闻那吕后为强母，想必其子必乖巧顺从，气概和格局上肯定稍逊了些”

汉帝听了深为赞同，松开了眉头抬起眉尾扬声道：“那如意怎么样？太子在朕看来确实唯唯诺诺，哪里有我当年的样子。男孩子嘛本就该淘气些，胆子大些，到了大丈夫时才能杀伐决断当仁不让，就像如意那样任意妄为一些也好啊。哈哈”

许负没有迟疑立刻答曰：“可是礼法之上，太子为先。若不是太子继位，无论朝中大臣还是皇后，甚至吕氏外戚们都不会善罢甘休。况且更不能给异姓王们跳出来站队的机会。”

一听到吕雉和吕氏家族，汉帝用手按揉着太阳穴说道：“是啊，是啊，我这个皇后，可是非比寻常之妇，所以朕才苦恼啊！这吕氏当年沛县跟了我，一个人带着着太子和鲁元公主还照顾着家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是就是她性格太强，又善妒下手还狠就是个悍妇，让朕实在是有些后怕啊”

许负却微微一笑答道：“正因为皇后性格强势，所以太子继位才会最得人心。而为了太子和吕氏家族所谋，皇后势必也会为此全心全意付诸全力对抗异姓王，辅佐太子登基。”

汉帝若有所思，这也算是一箭双雕之举：“可是那吕雉朕是最了解她，也深知她的野心又何止于此，太子对她可是言听计从，她娘家那些人仗着当年吕公嫁女于朕的美谈，现在是越来越恃宠而骄了。朕怕我百年之后，这天下或许就不再姓刘了啊。”

许负拱手回道：“陛下英明，可是难道戚夫人身后就没有娘家吗？后宫妃嫔都有自己的裙带，女子有娘家自然就会为着娘家着想，同时又可从娘家反哺到更强的支持。外戚自然就强大起来，有了外戚就会尾大不掉，如若不加以控制数十年必会祸乱朝纲”

“是呀是呀”汉帝觉得眼前的许负再不是个年轻貌美的姑娘，而是一个一语惊醒梦中人的智者。“这可如何是好啊！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