愕然的神色即刻被兴味掩埋,灿极速跳跃翻转,小辫在月光下划过优美的弧线。双手一摊,更多的碧绿灵蛇镖呼啸着直追季璃清方位。
灵蛇镖灵活,灿亦用内力轻巧驱动。其身形之快,身姿之敏捷,出招之诡异精绝,世间罕见。然纵是如此,季璃清亦尽数灵巧避过,身形似山间雾霭聚散飘然。
只守不攻,仍教他讨不到半分好。
少年不急不恼,出手越发快速,一副跃跃欲试的兴味模样。
季璃清几次脱身不成,灿已在无形中替她织了个囚笼。无数的灵蛇镖凌空旋转,碧绿的光线密集交织,困季璃清于其中。
灿高兴拍手,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歪头一笑:“姐姐,这下你要留下来陪我玩了吧?”
灿兀自笑着,五指翻转,碧绿的光线无声收拢,自四面八方传来压迫之力。“姐姐,我这灵蛇笼可不是好逃脱的。无论是什么,哪怕只是沾上了,都会被搅碎成灰。如果是活物,它会先让你筋骨寸断,然后再一点一点地将你的血肉碾压成末。”
灿低低笑出声来,“姐姐,是不是很好玩?”
灿一副纯真无邪的口吻,似不谙世事的少年,丝毫不觉这其中的血腥与残酷。
可他分明就是个乐在其中的小妖怪!
悠悠夜风吹过,几片枯黄的树叶被灵蛇镖旋转的风卷入,瞬间化作尘埃。
灵蛇笼越缩越小,碧绿的光线密集成片,形成幽幽光幕,在光幕中,似有千万条碧蛇纠缠游走,肆意狰狞着,迫不及待地欲将季璃清茹毛饮血。
碧绿的光幕映衬着季璃清眸底的清寒,她面上那份淡然的平静让灿顿时失了几分兴味。
笑意化为乌有,五指成拳间灵蛇笼猛然收合。“一点都不好玩,姐姐。”
光幕寂然无声碰撞。
预料中的惨叫没有传来,亦没有令人着迷的血腥味。纠缠的碧蛇光影失了目标顿时作无头苍蝇四散。
不,他收回刚才的话。
这个姐姐一定很好玩。
墨色的双眸剧烈的颤抖,少年的笑更加肆意欢快,在碧绿的光线下,那笑透着几分狰狞与邪气。
脚步在屋檐之上轻轻地旋转,季璃清学着灿,双手张开,仰面自屋檐上直直倒下。
“咦?”灿趴在季璃清倒下的屋檐往下看,空荡荡的夜色只有残风卷起。
“好玩!”
灿起身,宽大的袍子反倒衬得他身形消瘦单薄。墨色的眸子渐渐褪去,双眸之中浮现出通体碧绿的蛇形,蛇形不断缠绕旋转,妖魅诡谲,偏少年依旧是副人畜无害的面容。
夜风大作,碧绿的灵蛇镖一一相连,化作一尾长鞭。长鞭尽头,倒钩和血槽迅速染上血红,整条长鞭亦由碧绿化作通体鲜红,泅血生光。
灿纵身如豹,任由长鞭咆哮着带领着他奔向暗夜,金色的发张扬而耀眼,兴奋的碧眸全是癫狂。
似永不魇足的血蟒。
猎猎狂风中,季璃清回首。
暗夜苍穹之下,天空似撕裂了般,裂口处泅上妖异血色。血色汇聚成一条张着血盆大口的巨大血蟒,其间喷涌出令人作呕的腐烂血腥之气。极速的风撕扯着密林,是战栗的颤抖。
血蟒咆哮生威,一阵不可阻挡的山崩地裂,血蟒俯冲进密林,引得天地颤动。
灿紧随其后冲进密林,耳畔传来温柔的嗓音:“灿,回来。”
用的千里传音。
灿意犹未尽,闻言有些犹豫,踌躇不动。
“人已经走了。”夜冥环胸而立,面目冷峻,语气疏淡。
“灿,还会再遇的,人在洛剑山庄。”这声音着实动听,婉转而缥缈,温柔又神秘,似能不动声色间将人缠了去。
察觉到人确实走了,少年乖巧听话的返回,颈后的金色发辫一跳一跳。
暗夜为幕,塑月相对。
天幕之上,一片蕴而不散的幽蓝轻柔渲染。那幽蓝如烟似幻,缥缈而迷离,就这么突兀的呈现在天幕,说不出的诡异。
幽蓝幻化来自中心的一张华丽的软塌,软塌静静浮悬,四周轻纱幽幽,韵动着自己的节奏,仿若有生命一般。软塌四角悬小铃,兀自转动着,却没有声响。
灿纵身跳到软塌的横木之上,宽大的衣袍似大鸟羽翼回收,金色的发辫缓缓垂于颈后,分外乖巧。
瞥了眼站在软塌一侧的夜冥,灿心道声“木头”,隔着轻纱问:“夜姬,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