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剑穗是当年她亲手缠在燕启剑上的,她怎会不认得?此时被聂万杰两只手指捏着,曲幽蓝都觉得这是对她亲手所做剑穗的一种侮辱。更何况剑穗的主人生死未卜。
曲幽蓝冷冷看着聂万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找死。”
她探身去够那条剑穗,聂万杰身子一缩,跃开数丈,转身便往山下跑。曲幽蓝一路飞掠,迈开步子去追,追到山林一处,聂万杰吹了一声长哨,数十条身影从林中窜出,结成阵法将曲幽蓝围在中间。
曲幽蓝一声冷哼,道:“十多年了,你还是没有长进,惯会耍这些阴谋诡计。你以为这样就能赢得了我?”
聂万杰就站在阵外,好整以暇地观看。他也不恼曲幽蓝的言语轻蔑,心安理得道:“曲前辈与我师父是好友,打不过你不丢人。正好我手下有一能人巧士研究出一套阵法,还请前辈赐教。”
这些布阵之人皆是聂家训练有素,专门用来对付落单武林高手的弟子。阵法由鱼羊观的玄诚子亲自所布,阵起时,数十人数十把剑,宛如同一人所出。一人战死自有其他人补足,拖垮一个宗师不在话下。
有两道剑自暗处钻出,以刁钻角度向曲幽蓝两肋而来。她两只手一只抓住一人,将他们拖出阵法,一掌拍飞,倒下的两人飞出数丈,撞到树上,抓着胸口高声惨叫,不一会儿胸前一片漆黑,紧接着蔓延全身,尸身化为一摊黑水。
这些聂家弟子见此惨状头皮发麻,却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聂万杰在外面说道:“看来曲前辈千丝毒掌已有大成,可喜可贺,晚辈定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燕前辈,不知他见到昔日的武林第一美人为了练成如此令人作呕的毒功而面目全非,会作何感想?”
曲幽蓝明知那是聂万杰那个卑鄙小人为了分散她注意力而故意说出来的话,可仍旧不免为他牵动情绪,下手愈加阴狠。
聂万杰啧啧道:“听说练此毒功者须将万毒引入体中,日日承受毒物啃噬身体的苦楚,长此以往嘴唇变得青紫,面目变形。前辈你又何苦呢?按部就班练你的黛水神功不好吗?”
曲幽蓝一连杀死十数个弟子,原本层层叠叠围困她的阵法已变得稀疏。她满怀仇恨道:“还不是为了杀你?”
击飞一名弟子,她趁着那个方向防守薄弱,想要强行突破剑阵袭向那个让她恨不得生啖其肉的聂万杰,却被来自其他方向的攻势逼得不得不退回阵中来。
这个卑鄙小人,还不值得她鱼死网破。
聂万杰看着在曲幽蓝手底下一一丧命的精锐弟子,并不觉得心疼。他突然奇异一笑,说道:“看来曲前辈很想杀聂某啊。也是,毕竟当年是我和徐相带着三千铁骑踏平了远黛谷。也是我将师父亲手关在地牢深处十余年,更是我,在萧疏晋那对可爱的儿女身上下了引魂之毒,逼得你的老相好燕启不得不消耗自身内力来为那两个孩子解毒。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他面目逐渐扭曲,疯狂道:“五大门派的武道魁首,死的死,失踪的失踪,除了檀清观由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坐镇,寒昭门北山兄弟只剩下一个缩在海市蜃楼里的乌龟,还有刹那门那个与自己亲生女儿关系不清不楚的老淫棍,剩下还有谁?哦,忘了说了,如今的重山派也唯我聂家山庄马首是瞻。”
早就怀疑这一切与他有关,如今听他亲口承认一切,曲幽蓝暴喝一声,再次向聂万杰方向攻去。
而这位坏事做绝的聂庄主卑鄙一笑,道:“曲前辈就这么想让聂某死吗?我要死了,朝廷会放过你的燕大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