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了三天的马车,与这一夜的奔波,徐然在沾上枕头的那一刻就熟睡了过去。
直到第二天偏晌午,才渐渐醒来。
听到了床上的骚动,床外的竹叶回过身,轻轻掀开帘。
见果然是徐然醒了,正在坐在床上迷迷糊糊的,两眼呆滞,不知道坐在那里在干什么。
一副没有清醒的模样。
竹叶笑着摇摇头,心疼她这几日的劳顿。
若是平时,她一定会让徐然再睡一会养养精神的,但是今天不行。
今天早上,徐黎景特意过来,叫徐然一起吃午饭。
虽然气愤于徐黎景对徐然的所作所为,可到底是她的父亲。
如此低下姿态来亲自叫徐然吃饭,若是端着姿态,传出去对徐然的闺誉自然不好。
罢了罢了,还是叫她起床吧。
竹叶下定决心,走到床的旁边,掀开帘子用缎子挂好后才轻声地唤道。
“长小姐,该起床了,马上就要吃中饭了。”
见徐然没有什么反应,竹叶又凑到她面前,继续说道。
“早上老爷特意来嘱咐了,说换了行宫,要中饭大家一起。”
徐然刚刚其实已经听清了竹叶的话,但是她不想答应。
往常,若她撒娇卖傻,竹叶顶多会抱怨几句又让她继续睡了。
但是,刚刚她说,是徐黎景,父亲来了。
虽然竹叶没有说什么,但想必是给她施了压。
给自己的大丫头施压,也就是变相的给她施压。
不忍竹叶左右为难的徐然自然是要起床的。
微微叹口气,她抬起手,示意竹叶将她扶起来。
竹叶连忙唤人备好洗漱用品,待铜盆里的热水蒸汽弥漫,才舍得将徐然扶出被窝。
哪怕现在正值夏天,并不寒冷。
然而徐然一直怏怏不乐,无精打采的。
就连擦她最喜欢的玫瑰汁子也没有像平常一样叫嚷着好香好香,想要去喝。
竹叶想想,终于没有憋住,在扶她在梳妆台前拿起一绺头发时问道。
“小姐,今天梳什么头呢?”
语气颇为幽默俏皮。
徐然停了许久,才回答。
“随便吧。”
竹叶捏起一绺头发,用牛角梳细细地梳着,继续追问道。
“怎么能随便呢?小姐今天喜欢什么样的,竹叶都能梳呢。”
许是不愿去拂了竹叶的面子,徐然想了想,打开了面前的梳妆匣。
啪啦啪啦,翻了一通,才拿出一支金色步摇递给她,叫她顺着这个发饰来梳。
竹叶也知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只得笑着接过来,放在手心里观察着。
这是一支甚是精美的簪子,金线缠绕了整个身子,坠着穗子。
穗子下是翠玉点缀,微微摇动,能发出清脆的响声。
竹叶微微思量,脑海中已有了构思。
这才安静下来。
其实徐然刚刚并不是心情不好,而是有些恍惚。
因为她做了一个梦。
梦中她失足,溺在了池塘之内。
蓦地呼吸不上来,咕噜咕噜地冒着泡。
思绪混乱之际,一支有力的臂膀将她揽腰搂起,带她逃离了那里。
直至平地。
许是因为害怕,她对他异常依恋,抱着他的胳膊久久没有撒手。
直到,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徐长小姐,你可伤到了哪里。”
温热的气息扑在她的发髻上,熏地她脸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