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薇是顾浅来到大秦后,第一个交过心、且熟识的姑娘。她又一直跟随着从会稽到咸阳,忠心不二。顾浅待她早已非普通的主子与奴婢的关系。又怎不知,这丫头是一心为了自己才跑去与那李香莲争论?
见采薇这个样子,她心里一下就软了。
“也罢,你今日过去闹这一番,也算是给她们提了个醒。我们院中也不是任人欺负的。只是采薇你素日的脾气也太大了一点,以前在会稽县的时候还好。可这里是咸阳!随随便便就能轻易掉脑袋的地方,你以后行事说话定要谨慎!还有夏冬,也是如此。以后那两个院子的人,我们能不招惹就不去招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知道了,小浅。”
顾浅的眸子里带着些闪烁,从凳子上坐起身,又将服侍在侧的二人双手紧紧握住:“以后我们三个,一荣俱荣,一辱俱辱。”
烛光摇曳,古朴却并不十分宽敞的屋子内,主仆三人互相攥着手,站立了许久。
“嗯···那海棠的事怎么办?咱们就这么算了?”采薇像突然想起似的,举起衣袖擦拭了一下眸中的泪,转瞬又有了精神。
顾浅沉吟了几秒。
她也不是什么十分善良气度卓然的大家闺秀,她做人的底线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像这种别人已经欺负到头上的事,她定不会忍气吞声的算了。
“嗯···夏冬,你接着帮我准备几样礼物,还有,采薇昨日刚做的点心也带上些。我们明日照例去看望两位姐姐。”顾浅咽了口杯中的热茶。
夏冬和采薇皆是一副‘竟然还要去’的表情,可话已至此,她们也没再说什么,去内屋挑了几样好看的绸缎首饰,将礼物分成了两份。又分别放上了盒点心。一切收拾妥当,夏冬才退下,去小厨房打水。
顾浅继续伏在桌上看她的竹简,到了晚间,还是略微有些冷的。采薇从柜子里拿出张毛毯给披上,顿时暖和了不少。
“你似乎还有话要说?”顾浅合上书,看了眼服侍在侧久久却不离开的采薇。
后者点了点头,一双灵秀的眼转了转,这才嘟囔道:“我在想,既然小浅你都已经知道那两个院子的妇人并不友善,为什么还特意要去看她们。去看也就算了,还要带那么多礼物,搞得就像我们院里的人在刻意巴结她们似的。更何况你还特别带了糕点。那糕点可是用了青竹师父养了许久的珍贵药材,送给她们,岂不是浪费。”
“几盒点心而已,谈什么浪费。”顾浅淡淡道:“再说了,我们来府上这么久,也应该去看看她们。毕竟她们在我之前,我若不去,便是不懂礼数。”
“夫人这是要去看谁?”
话音将落,便听得门外男子说话的声音。带着些许的朗逸,听这说话的语气,像是心情很不错。
见将军回来,采薇就很自觉的退下了。
顾浅将桌上的竹简收起,这一晚,她怕是再没心思看下去了。
“没什么,我跟采薇在讨论最新做出来的糕点,正好你回来,不如先尝尝?”
“你做的?”
蒙毅的眸中闪过丝惊喜,将盘中的糕点拿出一块来,捧在手里,如同天大的惊喜。
自从顾浅嫁到蒙毅府上,夫妻二人日常叙话,也曾讨论过做家务的事。她不会做饭并不是秘密。今日却能做出一糕点,那也是极为难得一见了!
“额···你吃的那份是我做的。”顾浅有些汗颜的偏过脑袋。似乎接下来即将要发生的事会极为可怕,惨不忍睹一般。
蒙毅似乎并不在意这些,将手中但淡黄色的一块糕点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再塞进嘴里。
而后就没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