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涂防晒霜跟有强迫症似的,他以前乐于惯着她的小毛病小性格,只是此刻,因为知晓而了解,因了解而心疼。
他伸手按了一下她搓脸的动作,“好了!”
之前是他低估了她的这份难过,还幼稚的跟她闹脾气,想要她先低头,从昨晚上到现在,他更加清楚了她对孙岩豪的感情,但这全部的,都不是她可以放大哀伤的理由。
走的人已经走了,无论给生的人留下多大创面的伤口,有需要想办法让它愈合。
孙岩玫没有甩开他,当然也未有惯常的阴阳怪气,只她侧过整张脸颊压进真皮座椅,留下一个冰冷的后背给宗慕晨。
宗慕晨一边认真的开车,抽空看了她后脑勺好几眼,总归她仍然陷入自己的情绪像没有他这个人一样。
他无奈的五指在虚空抓了两下,伸手按了音乐,过掉几首平静和缓他非常喜欢的曲子,留下她曾经最爱听的歌。
刘若英、五月天、陈奕迅……
许多他不熟的,都是从她小曲库中得知的歌手名字和歌曲,他放给她听,在默默地讨好她,可这份暗藏的心意,终归因为太过隐晦,并没有到达孙岩玫的实心眼中。
孙岩玫其实不想让自己这样,大哥离开之前所有给她的讯息,包括给父母有关她的遗言,无一不是让她快乐,让她健康平安的好好活下去。
可是太难了,她真的好想好想他。
姜安卉是在宗慕晨和孙岩玫离开卫城两个小时之后听说的消息,他们去了武汉,要将孙岩豪的骨灰亲手带回来。
除了酸和涩,姜安卉内心有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终归她料到了,她什么都还没做,就已经要后悔了。
“你什么时候去医院?”
姜安卉躺在床上,像个被人抽筋剥骨的病人,没有精气神,没有鲜活的生命力。
“您能让我自个儿安静一会儿吗?”
活着已经那么艰难了,父母却每时每刻都要在她耳边问她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她说的很多了,所以腻了,不想再开口了。
姜妈妈皱眉:“阿卉,你不是因为孙岩豪的妹妹来过,就想要留下这个孩子吧?”
当然想,怎么可能不想,除了是孙岩豪的孩子,也是她好不容易盼来的宝贝,怎么不想要呢。
姜妈妈叹气:“阿卉,不是妈逼你,你才三十岁,以后的人生路还有很长,越是这种时候,你越是不能任性啊!”
孙岩豪给她留了一套房是没错,这是她以后开始新生活的筹码,可若是身边带个孩子,市里的一套房恐怕也无法和拖油瓶之间让别人找到平衡点。
女儿还不到三十岁,她和老头子有亲孙子要带要抚养,她未来只能靠自己,一个丧偶女人的未来能有多么敞亮,她还年轻不懂,她当妈的却不能让她冒这个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