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五郎一听这话，便知道不好，立马跪伏在地上，脸色跟地板的颜色差不多了。哪里还敢像刚才那样，轻佻地唤公主为九娘呢。原本就筋疲力尽的，这一跪看起来更像是滩烂泥一样瘫在了地面上。

那刚才还任他为所欲为的乐平公主，此时却连眼神都吝啬向他这方向投来，像是怕这脏东西脏了眼一样。她那锐利的目光穿过窗棂，投向更远的远方。那里群山起伏连绵不断，山脚之下是皇家禁苑，今日不知有谁在此玩乐卷起黄土飞扬。再往前，却是一片大得无法一下尽收眼底的庞大建筑群。绿瓦红墙，秋日灿烂的阳光为它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边。

自这九天塔建成以来，公主几乎日日登塔，明面上说是为了眺望远方风景。但她登上这塔顶之上，看得更多的是这一抬眼就能看见的庞伟建筑群。

她总是一遍不厌其烦地看着下面的宫殿，仿佛那冰冷的建筑是她善解人意的情郎。

“五郎，你过来看。”公主却又恢复刚才的温声细语，不计前嫌地招呼着五郎。来看她发现的有趣之处。许久却是没有人应答，眉头一挑轻轻地摆了摆手像是唤狗一样，唤出在楼梯口处候着随时准备听候调遣的侍卫。

貌不惊人的侍卫只用一只手就把那瘫软在地的烂泥给提了起来，像拎布袋一样把他拎到窗前。一松手那莲花般的五郎像是熟透了的果子一样，“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公主的嘴角不知何时，又挂上跟刚才几乎一模一样的微笑，就是这个微笑纵容着他，胆敢提出要登着九天塔的无理要求。那人刚才就是笑着像在说块垃圾一样，说着他在这塔上是个碍眼的存在之物。他在这微笑之下，有种被扒光之后扔到东市大街上的感觉。那些肮脏龌龊的小心思，早就被她统统看穿。

她是一只早就已经吃饱了的母狮子，而他只不过是酒足饭饱之后，用来取乐的万物罢了。他以为的那些放纵，小心作出的那些试探，估计在她的眼中不过是一场滑稽的木偶戏罢了。

那侍卫显然没想到他居然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十分懊恼让他在高贵的主人面前露出如此丑陋不堪的姿态，这代表了他的失责。直心眼的侍卫忙不迭的将他。从地上提溜起来，单手掐着他的脖子，像是在提着一只羽翼未丰的小鸡。让他不得不绷紧了脚尖，才能够避免空气的被夺走后的那种窒息感。

公主显然不喜欢让他以这种方式站在她的旁边，只皱了皱眉头，那侍卫便惶恐的松开了自己的手，五郎倒是恢复了点力气，现在勉强能够站住。他低着头，让自己因这接二连三的戏弄而愤怒的目光不足以显露出来。人死到临头了，反而在乎起了尊严，他只觉得此刻自己狼狈极了，是谁一手造成了今天这样的结局，这所有的罪过难道都是他一个人造成的吗？还有面前这个女人，她才是所有错误的开始。

他不敢抬头，怕自己会不忍不住冲上前去，把那个准备毁了他的女人，从这高高在上的塔顶推下去。

却忘了这拖着他往下沉的泥潭，一开始是他主动踏入的。

“快啊，快过来看，多有趣啊！”足够当人祖母的年纪，做出这种小女孩般地娇羞状，让人觉得深深的违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