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言里,星阵里关押着一个风系的神,而张玄灵曾经也认识一个和眼前的风系灵力极为相似的人……而且那个人是他的……
他不敢想下去了。
“那些加固的秘术,马上就要全部被破坏了。”袖织雪凄切地说。
虽然每隔百年小重天都会派人来加固封印,从不间断,可再强大的阵法无论怎么加封,都会有它的破损周期,现如今的大阵就仿佛风烛残年的老人,达到了能给予的所有末限,随时都可能坍塌。
温度开始急剧地下降,整个白帝崖就像被金黄色粉末粉刷之后的峭壁,照得亮堂。
那股熟悉的灵力也变得越来越清晰,张玄灵的心已经变得无法平静,如同独自行进在大海上的一叶孤舟遭遇强大的风暴,被袭击得不知道该朝何处驶去。
他可能需要一个灯塔为之指引,这时身旁的袖织雪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像在安慰他说:别怕,我一直在你身旁。
大约过了一会,那些成千上万跳动的金色光点终于变得黯淡,张玄灵一瞬间好像发现了什么,眉骨一锁,飞快地张开五指,极速扣出一道柔和的法术气流推开了身后的袖织雪。
就在这之后,他脚下的巨石下窜出了几道青白色的鬼火,石头砰地一声碎裂成了风中弥漫的细砂。
被法术气流朝后推了几步,袖织雪开始一脸茫然,但看见面前张玄灵嘴吐鲜血时,才明白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立刻小跑过来,如果不是刚刚他推开了她,此刻被鬼火伤到的就是……
她自责地扶起地上的张玄灵。
年轻男人倒在袖织雪樱红色的纱裙上,看着面前倾国倾城的少女,胸口微微发烫,说实话这还他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着她,以往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总会保持着礼貌性的距离,这也许算是神的自律。
此时,天空中开始下起了雪。漫天银色的新纸一片片地插进大地的五脏六腑,河面上冻出了天蓝色的道路。
明明现在这个季节是秋天,小重天上通过占星球在观察此地变化的神使们一脸茫然诧异。
“你怎么样?”袖织雪问。
虽然大雪无情地落在身旁,但张玄灵并不关心这雪的来历,他在乎的是星芒阵是否已经被完全破坏,缓缓用手抹掉了嘴角的鲜血,他故作淡然地说着:“没事的,我有剑气护体……”
张玄灵羞赧地从女孩怀里爬起来,本来十分白暂的脸庞露出浅浅的红晕,但当转向星阵的方向时,他眉骨再次锁上,分散的注意力开始集中,语气连同眼眸都交织着不安,“阵法中的人可能要醒来了……”
“谁?!”袖织雪两眼发直,樱红色的裙摆在空气漩涡里翩跹翻动,她牢牢地注视着面前年轻男人的瞳孔,呼吸虽然低沉但很是急促。她伸手拂去墨色长发上的雪花,但是新的雪花又落了下来。
天地越来越昏沉沉,就像演出拉开了帷幕,大地断断续续地晃动着,表演似乎要登上了舞台,不远处山林里的野兽躁动得四处乱撞。面色紧张的甚至有点扭曲的张玄灵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对着星阵的方向,他凄切地说:“这应该是一个不该再回来的人。”
说完,他停顿了一下,抚摸着银色的剑身,这柄长剑已经太久没有拔出了,生出了点锈迹。
刹那间,白帝崖上再次飘出了万道金光。
这次明显比前面的都还要强烈,世界就仿佛一个巨大的容器,一时间,天地晃动,万千雪花飘扬,而飓风行成的漏斗状的漩涡席卷着所触碰到的一切事物。
风暴中央渐渐走出了一个瘦削的身影。
随着不断靠近,廋弱的身影终于被看清,他淡紫色的瞳孔上是两道仿佛细柳般锋利的黑眉毛,那是一个披戴着风雪的年轻男人,虽然俊美但纹丝不动的脸颊让人望而生畏。
风雪中的男人朝着张玄灵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他缓缓走来,所到之处便风雪飘扬。
张玄灵此刻的表情难以形容,洋溢着不安和抗拒,他脑海中出现过无数关于阵中囚禁的人是谁的猜测,但是依旧不敢相信会是眼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