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她就是一个没有眼泪的人。
良久,他拍着她的背,轻轻说:“哭够了吗?我的衣服都成了抹眼泪鼻涕的抹布了,容我去换个衣服,你也去洗过脸,咱们叫餐进房间吃,好吗?”
“不好意思,糖老师。”自己怎么可能在一个不那么熟悉的人怀里痛哭流涕呢?这个人还是自己的偶像!
她不由得不好意思起来,能让自己这么多年的眼泪能流出来,对糖糖的佩服又多加了一层。
糖糖的分析无疑使她不由自主地去回顾自己的童年、少年以青年生活,那些美好的、给自己带来痛苦的便如电影般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中。
五岁那年。
“莫书,你爸爸来了,你家里没人,门锁着,你爸在你隔壁伯伯家坐着等你们去开门呢。你爸爸好洋气,穿着皮凉鞋、白袜子呢。”村里人告诉她。
她飞跑回家,
父亲莫如是真的在隔壁家门口坐着,白袜子皮凉鞋在阳光下特别耀眼,看到她来了,父亲招招手:“书儿,过来,爸爸在这,奶奶还没回来,给爸爸抱抱你,快过来。”
她远远地望着,却害羞地不敢过去,躲在自家墙角偷偷地看着一年回不了几次家的父亲。
父亲跑过来,抱起她:“爸爸都不认识了吗?还躲?”说着,用自己的胡子扎的脸,又抱着举起了高高。
莫书被父亲逗的笑开了花,越来越开心,等奶奶回来的时侯,她和父亲已经好得完全不陌生了。
父亲每次回乡下老家都要称上很多斤肉,有五花肉、骨头、瘦肉、板油,五花肉和板油父亲来炸油,整整一下午,父亲都炸油,五花肉和肥肉炸得差不多的时侯,肉金黄黄的,肉香味飘满了屋子,父亲拿起一块油渣,放进她的嘴里,又塞一块在她的手里,她靠在父亲的腿上,看着房屋里那些眼巴巴地望着她手里油渣的小伙伴们,得意地说:“这是我爸爸,是我爸爸给我的油渣。”
听到女儿说话的父亲转身看到那些馋得掉口水的小伙伴们,又朝他们招招手:“都过来。”
小伙伴们听到召唤,怯怯地走过去,父亲便每人发一块油渣,拿到油渣的小伙伴们一窝蜂地跑到了屋外,莫书也跟出去了。
“你爸爸真好!”
“油渣真好吃!”
小伙伴们吱吱喳喳,屋里正在炸油的父亲莫如是满足地笑了:没有什么能让女儿高兴更满足的事了。
后来,无论她在村里的任何角落,只要闻到从家里方向传来的油渣的香味,她便知道,那是父亲回来了,她便急急地跑回家,找父亲,父亲便丢给她几块刚出锅的油渣。
这是她童年最好的、最让她感到愉快的零食。
九岁那年,父亲把她带回了城。
母亲唐香玲似乎对她的到来并没有那么热情和高兴,她确实也不能讨母亲的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