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淅沥沥的下着,落在漆黑如墨的夜里,洒在费舍尔的长袍上。雨滴顺着他的宽大的帽檐滴落下来,落在他脚下的屋脊。
自从黑德维希的血奴被全歼后,几乎没人敢在猎魔人的眼皮子底下晃悠,除非他也是一个猎魔人。费舍尔两手合在脸前,哈着气。春天已经到了,但这连绵的阴雨天却给温暖的春日带来几分寒冷。
“差不多了吧···”
他甩了甩手,缩进斗篷底下,偷偷的攥了攥拳。他是来监视盖尔玛伯爵的。
那位自视甚高的维德伯爵死后,威森领群龙无首,一片混乱。并不是所有贵族都甘愿变成吸血鬼,而那些变成吸血鬼的贵族也并不全都被猎魔人处决。一场堪比三皇之争的内战就要在努恩城内爆发,而这位残废的盖尔玛伯爵尽管无能,但他的上位至少给这座帝国重镇带来了些许的安宁。
就像春日里的这场雨,蓬勃的生机里隐藏着淡淡的杀意。
而令人遗憾的是,这位盖尔玛伯爵越线了。
或许他本人并不知情,但他的一位手下,一个叫杜登的男爵手里握着一支军队,一支雇佣军。这并不是什么问题,大多领主都会雇佣属于自己的军队。但杜登男爵的军队里总是往外泛出一股大锅煮肉时锅边缘血沫子的腥臭,那是被混沌扭曲的恶魔的体臭。
就在今晚,那位杜登男爵来找盖尔玛密会,从傍晚他们进去,一直到现在,天要破晓。打入内部的侍从应该能探听到什么。
“我到底来干嘛的?”
费舍尔重重的呼一口气,他缩了缩肩膀,在粘人的细雨中打了个哆嗦。
这种事实在没必要让他过来,屋里的情况他又看不清,还不能靠的太近,只能呆呆的站在屋脊上盯着。但她想起自己的导师时,那双似乎看透一切的眼睛,颓废,又带着点点忧伤的目光总是让她心醉。
她甩了甩头,被雨打湿的宽檐帽险些飞出去。
一根弩箭撕破细密的雨帘,撕破雨夜的喧嚣,带着冰凉的杀意袭向猎魔人的后背。
费舍尔突然暴起,她娇喝一声,拔出腰间的短剑,阻挡激荡而来的箭矢。
她的剑会轻轻拨开在雨中无法稳定飞行的弩箭,潇洒的转身;或者那枚弩箭干脆就自己偏离正确的轨道,落到她的脚边。
当然,这只是些美好的愿望,灵光一闪出现在她脑海里的不可能实现的梦想。
弩箭轻易的射穿了费舍尔小姐短剑上的镂花护手,把她的手钉在短剑上。鲜血淋漓。
是的,是费舍尔小姐,而不是费舍尔先生。她把自己性感的身材隐藏在猎魔人的黑色披风里并不是觉得好玩,而是作为家族这一代里唯一的女性,她别无所选。但在她的大哥死后,二哥终日流连花丛,她又成了家族里最有出息的孩子,所以她不得不独自继承家族的全部期望,以至连名字都被改成了她的姓氏。
费舍尔·费舍尔。
可怜的她成了自私自利的老人们的私有物,成了连联姻道具都算不上的生殖机器。但至少她还有半年时光供她慢慢消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