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要想扭转一个人的性子,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成的。修竹并不觉得柳夫人身体差是妾室管家待客的借口,就算是柳夫人身体差,可是不是还有太夫人吗?再不济,还有李妙贤这个嫡长女,李妙玉这个庶出二小姐。
不过,刚刚要说的话儿,修竹却是不想再说给李妙贤这个娇小姐听了。但是,却可以说给别的人……
芙蓉明显的得了意,一边儿拿话儿假意劝着李妙贤,一边儿偷偷瞪了修竹一眼。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明白了吧,我才是小姐跟前第一得意的人。
修竹感觉自己突然就明白了夫子讲过的《史记》当中陈涉世家的感叹:“嗟乎,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有此一想,对芙蓉除了同情,再也没有其他感觉了。
可是,偏偏李妙贤还记得她的话儿,刚一止住了泪,沙哑着嗓音开口问道:“修竹刚刚是想要说什么?”
修竹犹豫了一下,笑道:“奴婢是想着,绿菊姐姐跟着小姐时间最久,明日是大日子,应当跟在小姐身旁,有什么事情或可提点一二。只是奴婢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婢女,如果说了,多有替小姐做主的嫌疑,所以才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呢!”
修竹说得分明,把之前自己所说的当讲不当讲的话儿也圆了过来,就是怕芙蓉又拿着这是挑刺儿。现在,她光明磊落的说了出来,并解释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看你还有什么说的。
果然,芙蓉只是撇了撇嘴,什么话儿都没有说,只打算着明天怎样打扮的鲜艳明媚一些,要压过了其他的丫头才好。
修竹告了退,然后抽了个时间拿着针线,趁着绿菊的空档进了她的房间。两个人坐在窗前,大敞着窗子,一边儿做针线,一边儿小声的说着话儿。
话儿说得差不多了,就听得小枣子在外面叫,两个人相携出来,却看到绣房的管事妈妈周瑞家的带着几个婆子媳妇正绕过影壁走了进来,那些个婆子媳妇手里面全都端了盖了红布的托盘。
见到绿菊,周瑞家的先是行了一个半礼。
绿菊做为小姐身边的大丫鬟,平时是有几分面子,可是却也不受她的礼,闪身躲过,同样很了个半礼,笑着问道:“周妈妈这是打那里来?到我们妙贤居可是有事儿?”然后又对小枣子叫道,“快给周妈妈和几位妈妈倒茶。”吩咐完,引着她们一边往里面走,一边儿小声的说道:“小姐刚歇下,不知道有什么事儿?”
周瑞家的停住了脚步,笑道:“既然如此,我们也就不进去了,这里面是一些四季的衣裳,前些日子大小姐在为太夫人静心抄书,也就没有敢来打挠。”说着,把身后几个人手里面的托盘上的红布打开了几个,让绿菊看清楚。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妈妈了。”绿菊点了点头,示意修竹她们接过。
周瑞家的这时把目光放在了修竹的身上,笑道:“这位姐姐看着面生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