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不明白徐氏为何如此问,愣了愣,旋即笑眯眯地说道:“四奶奶特意带了些冬枣回来,想让太夫人她老人家先尝个鲜。”
徐氏听了却面露不悦,冷笑道:“宛平产冬枣我怎么不知道!”
春雨面露难色,南若见状微笑着给她解围。
“二嫂,我们都是沾老太太的光,只尝了鲜便是,管那枣子是哪里产的呢!”一面拉着徐氏往厅堂去。
“……越发会扯谎了。”徐氏嘴里仍然不依不饶。
春雨十分赧然,却还是感激地看了南若一眼,躬身退后。
徐氏和南若坐在厅堂上,自有小丫鬟来倒茶上点心。
南若只安静地坐在那里自顾自地喝茶吃糕点,徐氏却明显坐不住,支着耳朵听西边宴息室的动静。
宴息室里断断续续地飘来说话声,“……信任你……才将……中馈全交给了你……做出这等事来……还想狡辩……不争气……”
又有哭声隐隐约约传出来。
接着是一声暴喝,“给我滚!”
徐氏吓了一跳,捧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茶水便泼到了手上,她忙拿帕子不着痕迹地擦了,又轻咳一声以掩尴尬。
一个苗条的身影忽地从宴息室里闪出来,很快消失在了厅堂的帘栊处。
南若察觉这个苗条身影好像是几天前被罚闭门思过的三嫂吴氏,便压住心里纷乱的思绪,侧头看了眼徐氏,但见她神情也是震惊异常,手里的帕子已攥得不成样子,可仍旧沉住气,继续在听宴息室的动静。
徐氏又竖耳听了半天,这回却只有欢声笑语传到她耳朵里,气得她把帕子揉成了一团握在了手里。
不一会儿,刘舜英、沈金钗和沈金钿三人来了。
刘舜英是老昌国公元配刘氏的侄孙女,沈金钗、沈金钿两姊妹则是老昌国公继室沈氏也就是南太夫人的远房侄孙女。
南府年轻这一辈的女儿中,尚在人世的只有三人,行七的南艾,行八的南苓,行九的南若。南艾在一年的元宵花灯会上走失至今生死未卜,南苓四年前嫁去了城阳王府当王妃,南若则长年陪在父亲靖国公身侧。
南太夫人膝下空虚,就让她们三人在每年的端午、中秋、重阳或春节等日子来杭州半桥巷陪她小住些时候,南府中人都已经习以为常。
南若明明去年中秋才见过刘舜英,今日再见她时,不仅没觉得亲切,反而生出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三人和南若、徐氏姑嫂二人见了礼后,还没来得及寒暄几句,南太夫人就由四奶奶文氏虚扶着出来了。
屋子里的丫鬟媳妇子们纷纷向南太夫人和文氏行礼,徐氏、南若、刘舜英、沈氏姊妹一行人也都给南太夫人请了安,然后姑嫂几人又各自见礼,才论长幼主客坐下来。
徐氏的眼睛不由自主地打量了文氏一番,只见她上穿玫瑰紫的妆花褙子,下着姜黄色杭绸月华裙,梳了个倾髻,鬓间插着一支点翠如意玉花卉嵌珠宝簪子和一朵绢花,样子很是得体端庄。
等丫鬟们重新上了茶后,南太夫人端起茶盅,轻呷了几口,忽然对徐氏说道:“你没出阁的几个妹妹们,也算是都在这里了,前几日你三弟妹交出了府里的中馈,我暂时打理了几日,可往后还要指着你,你可得替你母亲和婶婶们好好儿地教导着几个小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