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绫罗开车来到郊外的影视基地,这里是《国民练习生》未来四个月的录制场地,她的车在进入园区前被门卫拦了下来,出示了工作证件后才放行。
将车停好后,她对着后视镜看了看,有些不习惯自己戴眼镜的样子。
她穿着条纹的衬衫和牛仔裤,搭配了一双白色的球鞋,头发梳成了时下流行的丸子头,又戴了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再加上鼻梁上那副夸张又老气的眼睛,如果不仔细看的话,还真有点看不出自己原来的样子。
她提着一个环保的布袋子,又戴上口罩,向着四号摄影楼走去。
虽然节目的第一集终于在第25版的时候被敲定,但是因为受到几家大型经纪公司牵制,她需要时刻考虑如何在利益和公平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简单点说,她要想办法让这几家企图通过花钱而干涉拍摄的公司的危害降到最低,努力营造一个公平的竞争平台给这100位练习生。
这也是为什么,她决定用工作人员的身份潜入节目组的原因。
然而内心深处她很清楚,她是因为担心温寒才来的。
想到温寒,绫罗就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
自从发生那件事情以后,温寒对她完全是一副陌生人的样子,除了在公司里碰到会打个招呼以外,她和他的交集基本为零。她找不到机会去解释,最后只能以公开信的方式告诉他,一切都是她的错。
但是温寒还是不愿意跟她说话,就连盛世为他发表公开声明和道歉的那次,他都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一句谢谢都是跟李主管说的。
渐渐的,她也只能从训练老师那里了解关于温寒的情况,然而每次得到的回复都是,温寒每天几乎都泡在练习室里练习,没有一点娱乐的时间,就像一个停不下来的陀螺。
这样不要命训练的结果是,在来到盛世以后的第一次周考中他就获得了第一的成绩,接着他就像开了挂一样再也没有将第一的位置让出来。
不管是歌唱还是舞蹈,RAP还是身体素质测试,不管是什么样的任务,他都稳稳的是第一。
绫罗一方面为他感到高兴,暗地里嘱咐所有科目的老师全力配合温寒的进度,一方面又替他担心,因为曾经那个爱笑的男孩,现在变成了一个千年不变的冰山,在你想要靠近的几尺以外就可以将你冻成冰块。
这种感觉最强烈的一次,就是在《国民练习生》录制前一个礼拜,绫罗问他是否还要参加这个节目的时候。
她依稀记得温寒站在那里,好久都没有说话,他的双眸由浅变暗,身体因为长期训练的缘故挺得笔直,头发微微湿润,汗从额头滑落,落到他长而卷的睫毛上,他看向自己的眼神逐渐冰冷,和他毫无温度的话一样让她觉得难受。
“温寒……”绫罗很久没有这样叫他了。
“我参加。”温寒用衣袖擦了汗,“但是不要说我是盛世娱乐的练习生,我要以个人练习生的身份参加。”
“你说什么?”
“说我是盛世的练习生只会给大家都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反正我和你的合约是可以随时终止的,如果我是个人练习生的话,我想会有别的公司愿意签我吧。”
“你……”绫罗被他堵得难受,“以你目前的实力,只要经营得好,在节目里脱颖而出是很容易的,你之前那段视频受到那么多人的喜欢,就说明你很有魅力。我敢肯定的是,到时候大家一定是抢着要你,但是只有盛世才是最适合你的。”
“那么,你现在就可以开始考虑到时候如何争取我了。”温寒注视着她,“早点准备,就多一分胜算。”
绫罗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