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公子淘气玩耍之时不小心?”她回想起公子说自己小时候经常摔伤自己,可转念一想,元秋表情略带哽咽,显然事情另有隐情。
元秋冷笑一声继续道:“公子家世显赫,极得老爷喜爱,多少人妒红了眼,淬毒了心肠也要置他于死地,那件事虽说没有让公子丧命,但因伤在头部又失血过多,连着一年都在鬼门关生死辗转,苦痛堪言,还落下了个眼疾。还好老天眷顾,盲了几年让我们遇到了程先生,还好有他妙手回春,说公子脑内有淤血不散,压迫了明眼之穴,虽不能保证驱散,但可让公子复明,只谨记不能磕碰后脑…咱们这千防万防却还是棋差一招,还好得你所助…否则我们怕万死难辞。”
“既然有得救之法,为何不去请那位程先生?若你们脱不开身,我可以代你们去请来那位先生。”佟九自然是心怀愧疚的,尤其是听到元秋的这一番话,更是恨不得把脑袋塞进土里再也拔不出来,如果当时公子没有救她,想来也不会把自己陷于这样的境地,她绞尽脑汁,也不知该如何报答。
听她这么说,元秋满怀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虽说当时我十分反对公子收留你,可他却说你古道热肠赤胆忠心,我当时还不信,现在看到你这么替他着想,只觉得公子果然慧眼,不过这位程先生前几年已经归西,怕还要另想他法了。”
她这么一说佟九反而不懂了,元秋噗哧一笑,用纤长细白的手指点了点佟九的脑瓜:“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你不会真的以为公子是信了你那些胡言乱语才收留你的?”
难道不是?佟九挠了挠头,自认为编造的一些故事半真半假亦虚亦实,绝对能够让人信以为真,还是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一切都被公子看穿了?
“你之前是否一直在枫林晚一带游蹿乞讨。”
之前她确实一直在那附近,因枫林晚处鱼龙混杂,去喝花酒的人又大多深揣银款,于她这种手艺人来说,最是好不过的地方了。
“那晚元春陪同公子去枫林晚赴约,你偷摸卷走了元春身上的钱,害得他被公子责骂,等找到你想要讨回那些财物,才发现你把偷来的东西都分送给了周边的一些孤老残幼的乞儿。公子没有让元春去讨要那些财物,只赞你品行高洁,浊泥未染。”
原来如此,佟九不禁茅塞顿开,怪不得元春一直看她那么不顺眼,也怪不得公子会以如此蹩脚的方式留下她。
“我当真以为自己编谎的天衣无缝呢。”她憨憨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心里也荡漾开来一阵暖意。
日头渐远,拉长了光影,花草扶疏构错,晚晴风屑交叠,李朝云静静和衣睡去,斑驳未明的余晖洒了满地的清冷,古老而神秘的本能在脑内喧嚣,强大的喜悦仿佛要在体内沸腾一般,佟九痴迷的趴在他旁边,看着他细密轻柔的呼气迭起,一只手指轻如蝶翼从他浓黑的眼睫到高挺的山根再一路滑落到微翘的唇,柔软弹润的唇有情.色的余温,她的脸微烫,像是喝了一坛子上好的梨花白,整个人都晕晕呼呼了起来。
也不知看了多久,许是他的熟睡传染了她,佟九无知无觉,竟就这么趴在床沿上睡着了。
夕阳,就这样无声无息的变了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