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夜里无月无星无风,有的只是通篇的黑暗。隐藏在黑暗中的小小人影窜进了阮撼极的寝殿。
短短几日,阮撼极虚废不少。阮阮知道阮撼极每日都努力吃药,饭也改成了药膳,为的当然是守着他那把椅子,不让他的儿子坐上去。
阮撼极你这么怕死,这么怕被夺权,真是太好了,期待着那天来临时,你的样子。
阮撼极睡的极浅,细微的动静也能将他惊醒。此时他睁开了眼睛就见着自己的床边坐了一个黑影他一惊随后喊到:“锁眸。”
声如细丝,依然清晰的传进了穆兮的耳朵里,她拿下黑色的口罩道:“锁眸,是那个之前一直跟着我的人吧,你找他啊,可是他死了呢,要不然你去阴曹地府里找找。”
阮撼极的瞳孔剧烈震动:“来人,来人。”
阮撼极张大嘴巴喊着,这时却又发不出任何声音了,他惊恐又无力退后。
阮撼极抖着唇道:“阮阮,我是你的父亲,不要听别人的话。”
穆兮看懂了他的唇语,一笑:“错了,你不是我的父亲,我的父亲叫穆仁宗,你也认识啊。”
阮撼极再瞧着面前的这个女孩,渐渐地面前的这张脸和记忆中的一个女婴的脸重合。
记忆中,他对那个女子道:“灵善,你这侄女倒是与你长的相像,不知道我们的孩子生下来,和她比谁更像你。”
接下来他好像还说了很多话,只是那个女子那时候已经不会理他半分了。
“你是穆兮。”阮撼极语气肯定。
“姑父,这么多年,侄女想请你帮个忙,行吧。”穆兮一边说一边从衣袖里拿出一个瓷瓶。
黑暗中她的表情有些心疼,加之上次用在楚贵妃身上的药,她的存库已然不多了,如今她已经没有钱来弄到这些了。
穆兮打开小瓷瓶送至阮撼极嘴边示意阮撼极喝掉。
阮撼极如何会喝,他将头转到一边,紧抿嘴唇。
穆兮笑道:“姑父,这可不是毒药,我从不用毒药杀人,这个只是让你好好睡一觉而已。”
阮撼极浑浊的瞳孔里流出泪水,他此刻真是怕极了,当初穆灵善的红唇让他眷恋如此,为何一样的红唇,这个女孩每次张嘴都如万千刀片在他身边打转。
阮撼极嘴唇依然紧抿,甚至为了不看穆兮的脸将眼睛也闭上了,穆兮眉眼带笑,下一刻就卸了阮撼极的下巴。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阮撼极受尽折磨,穆兮不管其他,就将瓷瓶里的药倒进了阮撼极的嘴巴里,然后将下巴往上一推,那药就到了他的肚子里。
穆兮瞧着如一滩烂泥的阮撼极,轻轻拍了拍手道:“我既然来了,又怎么会让你躲过去,你这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阮撼极听完这话,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我的姑父,你好好睡吧,这江山这百姓我会交给更好的人的。
天还未亮,皇宫里就翻了锅,大臣皇子全部聚集到了阮撼极的寝殿,个个眉头紧锁。
昨夜皇上的病情突然加重,现在还昏迷不醒,太医试着喂了些药后,皇上竟呕出大口大口的鲜血,如今已没有太医敢随便用药。
储君还未立,如果这时候皇上西去,朝堂两派必会为了大位而内乱,若此时他国再插一脚,那这大夏就完了。如今只能把立储事宜放在一边,让皇上清醒才是正事,哪怕是一刻钟也好。
易太傅道:“皇上病重的消息,万万不可传出去。”
大家都知道事情的重要性,此时无人再反驳易太傅的话。
太医正在研究症状与药方,而他们能做的就是等。
阮撼极的身体一日比一日落败,终于在第四日的太医院钻研出了药方。
太医道:“此药方疗效甚好,只是药量务必严紧,稍有不慎恐成大患啊。”
怀安侯薛平台道:“那当如何?”
太医神色一紧道:“需找人试药,与皇上体格相当的人试药。”
大皇子阮黎道:“那还等什么,海公公速去宫外找十个成年男子过来,为我父皇试药。”
朝臣一惊,这样的事怎么能如此轻易就说出口,大皇子一派此刻有些怀疑,他们推崇这个人是否真的是正确的。
薛子睿道:“大皇子,外面关于皇室的满城风雨还未过去,你如今再出这样的事,是想坐实了皇室拿百姓如猪狗的传言吗?若想让百姓试药,先将外面的流言解释清楚了再说为好。”
大皇子从没有被人如此反驳,更何况是薛子睿这个没有实权的侯爷之子。
他大怒,指着薛子睿道:“薛子睿,你竟敢如此跟本皇子说话。”
怀安侯此刻上前道:“大皇子,臣觉得小儿说的并无过错,如今皇室在百姓眼中已经如魑魅魍魉一般的存在,实在禁不起您的折腾了。”
阮黎手指从薛子睿面门转到薛平台面门:“你……”
瞧着周围大臣不赞成的眼光,却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