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族长说的每一声拜,每个人都是双手放在地上,头抵着地,虔诚地向着祠堂灵牌的方向跪拜着。
拜完之后,大家还不能起来,接着还要烧纸钱。
在立冬前一天,村里的妇女从祠堂领了土纸和金银纸箔回家折成金银元宝的锭状。每年的立冬祭祖要烧的纸钱,都是村里的妇女到祠堂领了回家,做好了再拿到祠堂。
祠堂里除了跪在草席的人之外,其他人都是跪在两个小门的一旁,也就是和何草草她们跪在一条直线上。
因此,何草草能看到草席和一旁跪着的人之间空出来的小道,而族长他们刚好就在这条小道上烧纸钱。
几个青年搬来一个大瓦盆和几竹箩筐的纸钱放在小道上,之后他们就退回去了。
族长站起来,从竹箩筐里拿了几张长长印着铜钱形状的纸钱走到香炉台。在白蜡烛上点着纸钱后,族长马上走到大瓦盆旁跪下来,把点着的纸钱放进去。
接着从草席上的人开始,祠堂里的每个人都走到竹箩筐拿起一些纸钱,跪在大瓦盆旁把纸钱放进去,之后起来走回原位继续跪着。
从第一个人开始烧纸钱,何草草就听到族长的嘀咕声。虽然周围都非常安静,可何草草还是没有听清族长在说什么。从开始到结束,族长一直都在说,何草草猜测可能是说一些祈求话。
烧完了纸钱,族长站起来走到香炉台拿起一杯酒倒在大瓦盆里。何草草知道族长拿的是酒而不是茶,是因为族长拿的杯子和她之前在香炉台看到的茶杯不一样。
倒了三杯酒之后,族长跪回草席上,高喊,“点鞭炮。”
从祠堂里走出三个中年人,他们手里都拿着一根绑着鞭炮的细长竹子。三人排成一排站在中间的大门一旁,举着竹子把鞭炮高挂放在大门的中间。打锣的人手里拿着一根点着的香,快速地点着三排鞭炮。
“噼啪噼啪”的声音不断响起来,何草草捂住耳朵,她感觉耳朵都要聋。这时代的鞭炮实在是太响了,前世她也听过几排鞭炮一起放的响声,是绝对没有现在听到的这么响。
放完鞭炮后,何草草感觉自己脑袋有点晕晕,耳朵有点疼,她真怀疑是不是脑震荡了。这时代的鞭炮也太厉害了吧,这响声和爆炸的声音差不多。
等放鞭炮的几个人重新跪回去后,族长拉长声音高声喊,“拜,二拜,再拜。礼完,起。”
在整个祭祖仪式中,何草草除了听到族长的声音外,就再没听到任何人的声音,大家都是一幅恭敬虔诚的样子。这样严肃,庄重而虔诚的仪式,让何草草感到很惊讶也很神秘。或许这就是因为人们对祖先的敬重,对自然的崇拜。
何草草不知道跪了多长时间,不过她觉得应该有一个多小时,因为她站不起来。
何草草试了好几次,都站不起来,索性坐在地上,这次脸丢大了,她都不敢抬头看人。
低着头,何草草手拉着二丫的裤腿,小声道,“姐,我站不起来,你扶我起来。”
二丫听了马上和福娃一人扶着何草草一边手,把她扶起来,看出何草草的别扭,她们两人相对一视之后都笑了。
何草草被她们笑得脸都红了,这次真是丢脸丢到外婆家了。“你们再笑,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们了。”
二丫笑着说,“好,我们不笑。你说你,这才跪了半个时辰,你就起不来了,又不是清明节,要跪一个多时辰。”
瞪大双眼,何草草吃惊地问,“一个多时辰?这腿还能要吗?”
一个多时辰,也就是两个多小时,真要跪这么久,这腿不瘸才怪。何草草在心里发誓,她是绝对不回去扫墓的,打死她都不会去。
这一个小时她都感觉自己的腿要瘸了,要是两个多小时,她的腿肯定会断的。摇摇头,何草草坚决以后都不会去扫墓,她现在算是见识到这时代的人对祖先是多么的敬重了。
二丫并不理会何草草问题,她频繁地往后看,心里焦急着,“你腿好了没,我们要去看分猪肉。等下人多了,我们就看不到了。”
动动脚,何草草发现腿不麻了,可以自己走了,于是点点头说。
“腿不麻了,可以走了。”其实何草草也很想知道他们是怎样分猪肉的。
祠堂院子里八仙台上的面食丰年祭品,都被每家的妇女拿了回家,现在院子里大多数都是小孩子。院子里空着的八仙台被几个年轻的小伙子,抬着搬回祠堂里的杂物房。
祠堂里之前摆放祭品的几个中年男人,现在把祭品都拿起来放回竹篮子里。村里年长的长辈都回去了,除了留在祠堂里的族长和村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