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着一声呜咽的吼叫,炙热的火焰洒向了本就通黑焦裂的大地。
“好了好了,马上就好了。”
一个穿着单衣笼裤,裹着棕灰色面巾扎着个大马辫的小身板,正半跪半趴在一头约两层楼高,通体鳞甲,鼻子处还哼哼着冒出火苗的巨龙的前爪上,满头大汗的挥着细胳膊,一根根仔细的挑着这爪子上的小毛刺。
“你说你,没事你去那西海禁涯干什么?踩那些不长眼的鼠猬,得一脚的跖疣,最后还不是得我给你挑?你还发小脾气喷火了?疼也给我忍着!”
巨龙哼唧了两声,焉巴了下去,与身体相比显得极为小巧的前爪,伴随着挑刺的动作,不时疼得抖两下,鼻子却不再冒小火了。
在最后一根刺头挑出后,愆尤抬手抹了抹满头的汗珠,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抬头望了望满是黑雾遮盖的天,不时有几丝电光闪过,愆尤心下生哀,叹了口气。
话说不知道多少年前,她愆尤还是个有心跳的人,还不叫愆尤时。
地府的冥神阎王爷跟魔界那长着犄角的魔王,好像是为了争个什么物件,上天下地的大吵了一番,挑起了两界长达千年的征战。
在那震惊三界的大战中,有那么一场,打的可谓是惊天泣神,天翻地覆。
然而也就是在那场战役中,两方都打的太投入,魔王手下的魔尊,一个也长着犄角的红皮雄性,在跟地府一位鬼神君对峙中,两人发力过猛,一个不小心,打破了神鬼魔三界之限,那余波的鬼魔之力,就很不幸的,整死了一个无辜的人界民众。
而她愆尤,就是那不幸的人界民众。
由于那场大战破界害死了无辜的人界民众,也就是她,之后,本摆着一副看戏姿态的神界终于是发了怒,派遣天兵天将镇压,于是那场鬼神大战,也就在没分出胜负的情况下,被神界参一脚给制止了。
看起来吧,好像是我的死成功阻止了生...哦,不,死灵涂炭,但是......
老子不过失个恋,想去喝个小酒!没想过要死啊!
虽然她的无端惨死引来了天界镇压,但神界那些眼高于顶的天尊们,平定了战乱之后,瞬间就把她给遗忘了一样,一挥衣袖就回了天庭。
苦逼的她只好到阎王殿要说法。
等她到了阎王殿,就见到了瘫坐在那硕大石椅上,双腿翘在案头,挥着手用法力操控着飞在空中的毛笔,貌似正在写生死簿的阎王十一殿。
座上那浑身透着邪气的阎王闻她来声,懒洋洋的抬起手,轻轻的摆了一摆,挥开了挡在脸前飘着的几本生死簿跟那只大毛笔,眼眉一垂,也见到了一脸苦逼的她。
那双通黑无白,发着幽幽蓝光的眼,在看见愆尤的一刻,闪过了一丝讶异,而这抹讶异愆尤没发现,因为那时的愆尤只顾着感叹阎王的长相了。
极其精致的面容,跟她想象中那副恶鬼脸差距实在是......太大。
然后她就见那阎王大人一挥手,两壁通天般高耸,环绕整座大殿的书架上,便飞出了一本老旧的书籍,在阎王大人的案前哗啦啦的,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再然后,她就得到了一个比惨死更苦逼的答复。
“你的三魂被鬼魔两股力量所噬,皆断了生灵,连生死簿上都除了你的名,你现在算是个半鬼半魔,已经没了生轮,回人界是不可能了。”
此话一出,她觉得她可能是历史长河中最苦逼的人族了。
“什么?!你不是阎王吗?我是被你手下的失误弄死的,你理应想办法把我命还我!”
愆尤话音刚落,便感受到了丝丝杀气,周身如重担压下般令人喘不过气来,阎王轻侧过头瞥了一眼,愆尤身上那股压迫感才渐渐消去。
那股浓厚的压迫感刚消失,愆尤就脚下一软,跪坐在了地上。
高座上的阎王微微有些不悦,皱了皱眉,挥起毛笔,在一张灰黄色的宣纸上,提笔写下了些什么,笔尖一落,左手一伸,夹住了飘于空中的那张宣纸,手腕不着力的一转,那张宣纸便直直向着地上的愆尤飞了过来。
宣纸碰到愆尤胸口的那一刻,一小簇蓝紫色火焰凭空烧了起来。
愆尤惊恐的等待着那抹蓝光燃尽,气力一虚瘫在了地上。阎王则是轻飘飘的开了口:“本尊只管死魂,这就算作是赔礼了,今日起你便任神龙司元。”
总之,最终她踏出阎王殿时,不仅没能回到人界,阎王给自己新封的小鬼神愆尤之名,还传遍了整个地府,因为今后要在地府生活不知道多久的她,只好接受了从阎王那得到的工作安排。
那张烧尽的宣纸,便是她在这地府的身份证。
阎王话上说是补偿她无端死掉,给她个轻便而且高薪的活干,但这工作好巧不巧正是整个地府最稀缺,最吓人,魂飞魄散率最高的工作——
上古龙神饲养员。
她不仅无端惨死,不能复生,不能投胎,不能自杀,还得照顾一个活了上万年,长着巨龙身材的龙!宝!宝!
等等,我为什么突然想起了孙悟空?
......
不,悟空最起码还有大闹天庭的能力,她却没法大闹地府。虽说她现在是个半鬼半魔,但不代表她有冥力阿!!!
唉,难受,想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