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玉影也显然迟疑了一下,随即果断道:“你们的心意我明白,有件事我从未说过,也许现在说出来,你们就会理解。”
她舒了口气,淡淡道:“我有一件心事未了。”
“什么心事?”
“我一直在寻找一个人。”
“你要找人?”
叶小蝉惊讶后,又立刻释怀,自信道:“找人简单啊,你怎么没有对我说起过呢,难道你不知道我最拿手的就是打探消息和寻人么?“
“我知道,不过这是我自己的事,我希望能亲自将他找出来。”
洛玉影的眼神忽然变得很特别,带着难以言说的冷漠与寒意,却又不是单纯的愤恨或者仇视,而是一种彻底的冰冷与锋利。
“他……”
话转了几转,叶小蝉竟觉得不好问出口。
“这和你离开有关?难道你有他的下落了?”
“还没有,之前路经此地,旧疾复发,身体有些虚弱,我不得已才在这里留了下来,但是现在是时候去了结自己的心愿了。”
为什么是现在,洛玉影没有解释,但是她认真的神情说不出的严肃,与平日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冷淡不同,甚至有些让人望而生畏。
洛玉影与怜儿相视默然,都不知道再说什么好,也不敢再去问与与那个人有关的事。
凭直觉,这其中应该有什么故事。
而洛玉影的心意已很明显,关于那个人,她不希望任何人插手,包括叶小蝉与怜儿。这与她们的关系是否亲近无关,而是属于洛玉影一个人的纠葛……
夜幕渐渐低垂,伴随着零落的雨色中悄然而至,天空中落下的雨已稀薄,风中带着淡淡的气息,掺杂着点点泥土的清香。
死寂已经静临,这里就是青荷溺毙之处。
江轻鸿站在塘边,喝了几口囊里的酒,人好像也精神多了。
青荷的死因并不是落水,而是被人勒住脖颈致死。
江轻鸿回想起那个特别的伤痕形状,似曾过目的感觉又涌上心头。
但是人的记性便是如此,很多时候越是想记起什么,偏偏越是想不起来。
所以他此时闲来无事,只好再到这里转转,想看看会有会有什么别的发现。就在他款步绕过水塘,假山后忽然传来一个柔媚而销魂的轻吟。
“不……不可以……”
嘴上说着不,可是那欲拒还迎的软语却像是有勾魂般的魔力,一不留心便让人沉沦。
这样的声音无论哪个男人听过,都不会轻易忘怀的,江轻鸿当然也是男人,他虽然本心里对那个风情万种的女人并不十分喜欢,却并没有忘记她的名字叫做唐蜜。
“小蜜糖,可让我想死了,一日没有见到你,我这一颗心可时时刻刻都念着你的好呢。”
稣了骨头的男人说着情话绵绵,虽然肉麻,好在未到不堪入耳的地步。江轻鸿本无意听人私隐,正准备悄然离去,却忽然听到了些有意思的事。
唐蜜痴痴笑着,黏在男人怀里撒娇:“撒谎,你真以为我是瞎的么,今日我还瞧着你色眯眯缠着那个红莲。对了,还有那个死了的叫青荷的丫头,快说,你们平日是不是也有一腿……”
“胡说,红莲不识好歹,平日一贯假模假式的清高样子是我最看不惯。至于那个青荷就更怪了,和那个墨丫头一个臭脾气,整日绷着张冰块脸,好像谁欠她二五八万似的,就知道跟在苏墨和苏霆那小子屁股后边,死了也是活该。她们呀,简直连小唐蜜你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男人直呼苏霆其名,说话行为极为轻佻,为人也不怎么厚道,听语气并非苏家下人,年纪倒与苏家另外几位公子相仿。
江轻鸿正猜度此人身份,只听唐蜜娇柔嗔笑,指尖一点面前人的鼻子。
“雳少爷,反正不论你说得再好,我也知道你呀,是个不老实的!”
“好了,小宝贝,我只能偷偷溜出来一会儿,先让我一亲芳泽……”
假山后随即传来一阵嬉笑,缠绵不觉,想必伴着春光风流。
江轻鸿当即明白,与唐蜜躲在此处快活的想必就是素未谋面,但却以风流闻名的少爷苏雳。
苏雳是苏如山兄长之子。
他平日便喜欢做花花大少打扮,处事做派也带着几分纨绔子弟的习气,不过他在苏家几个公子中的口碑却是仅次于苏霆的。
一则苏雳丧父后一直由苏如山亲自管教,除了苏霆,便属他与苏如山最为近亲。在苏家这样的大族,最不乏会看眼色的人,所以他在苏家的地位自然就高些。
二则苏雳的刀法亦是苏如山亲传,故而其身手虽略逊于苏霆,但在苏家后辈中也可算佼佼者。
苏雳与苏霆又属同岁,苏如山对其关爱有加,所以他虽不是正牌的苏家大少爷,却也并不逊色苏霆多少。
但人有所长,亦必有所短。
苏霆的短处原是太优柔寡断了些,这次相见竟像改变甚大,可看来这位苏雳少爷喜欢拈花惹草的习性倒是半分未变。
据说他也不只花心,而且很讨女人喜欢。
他相貌翩翩,出身不凡,对看中的女人也绝对是不惜气力的讨好,虽是见一个爱一个,但凡是被他看上的,十个中也有七个最后是心甘情愿跟了他的。
苏家家规甚严,但这位苏雳少爷虽并未成亲,听说在外已偷偷养了好几房妾室。跟着他的女人倒不曾在吃穿用度上被亏待,不过他贪新厌旧却是常事,被抛弃的可怜女子也不知有多少……
所以此人亦是品行恶劣,江轻鸿对他本就没什么好感。而唐蜜给他的感觉就像美人蝎,美则美矣,却不知何时会忽然尾巴一甩,就要了人的命。
一个风流成性的花花公子遇见了唐蜜这样喜欢招蜂引蝶的女人,如此算起来,二人倒可以说是极为般配的一对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