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溜得倒也快,叶小蝉气的跺了跺脚,却也不敢太过声张,只怕惊动了那黑面汉子。
白九霄刚走,灵云庄的大门里走出来了一个青年人,黑面汉子便立刻迎了上去。
叶小蝉看那青年很面生,而且并不像是灵云庄的人。
送他出来的是魏连,他最后对魏连一抱拳,便同黑面汉子一同扬长而去的。
直到人走远了些,一直躲藏在暗处的叶小蝉才探出头来,眼波微动,然后谨慎的跟了上去……
灵云庄中。
清溪阁内。
昨晚叶小蝉走得早,所以江轻鸿睡得还算不错。
早饭过后,他便出了门。
离开苏家也有些时日,期间他当然已找人传过话,说要暂时住在灵云庄,但是苏家的事他并没有打算就此放手。
今日也不空闲,只因他早已提前安排好了去处。
相思楼。
此时正门还未开,正是这里最清闲的时候。
姑娘们还在休息,只有下人杂役在来回忙碌着。
所以江轻鸿从人进进出出的侧门一走进来,便颇为显眼。
厅堂中。
端坐着一位衣着华丽,神情严肃的中年妇人。
见江轻鸿进来,她并未起身,只招呼一声。
“江公子,今日来的好早啊。”
她的头上戴着一只孔雀钗,手中摇着一把五色缤纷的羽毛扇,身上穿的着一件暗褐色的短毛襦裙。
她的脸上分明在笑,但神情却比不笑还严肃。
与相思楼的姑娘比,湘姑容貌绝对算得上最特别的一个。
不是特别美丽,而是特别的令人生畏,不愿亲近。
同样是生意人,也同样是直接掌管着底下好多活口的主使,她与姬灵云相比,差别却是体现在方方面面的。
灵云庄从内到外,大大小小的事宜都是姬灵云亲自在安置,甚至为了让客人感到宾至如归,每一位客人的饮食起居都要她亲自招呼的。
而在这相思楼,湘姑只是每日晨间清闲的时候来转一转,反而是场面越热闹的时候,见到她的机会就越小。
相思楼除了湘姑,背后还有真正的大老板。在湘姑之下,相思楼还有几位管事,分管楼内楼外大小事宜。而灵云庄毕竟是姬灵云一个人的。
这也是姬灵云与湘姑二人不同的最大原因。
不在其位,不担其忧。
所以就算哪天子夜的手伸到这里来,湘姑也肯定不会像姬灵云那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江轻鸿微微颔首。
“几日未闻轻歌姑娘歌喉,在下甚至想念,今日正好闲来无事,就想到过来瞧一瞧。”
湘姑冷淡的眼神在江轻鸿身上一扫。
“江公子,常来捧场当然是好,不过这相思楼的姑娘也是人,也需要休息,这一点还要请公子多多体谅才好。”
话未说两句,她竟在直白的表达不满,这倒是令江轻鸿没有想到。
“湘姑说的是,在下下次一定会多注意。”
“我看也不必下次,公子若是真心疼惜轻歌,那便过几个时辰,等她收拾好妆容再来吧。”
她一昂头,脸上零星而漠然的笑意已完全消失。
江轻鸿正不知该如何开口,忽听门外有人笑道:“湘姑这是在替我下逐客令么?”
嗓音清甜而柔美,轻歌嫣然微笑,莲步轻移,自门外而来。
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加绒披风,精致妆容似乎比平日格外艳丽,淡橘色的胭脂如云,耳侧一对样式独特的珍珠耳环轻轻摆动,将人衬托的更加气质高贵。
“我知道湘姑疼我,但是江公子与其他的客人不同,是轻歌的朋友,而且也是轻歌将江公子约来的。”
轻歌姑娘亲切的挽住湘姑的胳膊,使着眼神在商量讨好。
想不到这湘姑看似不通情理,竟还算好说话,许是轻歌性格好,平日又从不惹麻烦。听了她的解释,湘姑也便不再干预,而是淡淡瞧了江轻鸿一眼,转身去了后堂。
湘姑一走,看似应对从容的轻歌才暗暗松了口气,回过头道:“轻歌来迟了,湘姑没有为难公子吧。”
江轻鸿笑了笑。
“为难倒没有,不过像这样将客人往外推的人,确实还是极少会碰上的。”
“湘姑是爱护我们,她对姑娘们总是不错的,同是为了生存,身不由己罢了。”
轻歌嫣然一笑。
他们约的时辰确实早了些。
江轻鸿有些好奇,闲话道:“方才轻歌姑娘是出去了,”
“是,今日醒得早了些,在屋子里闷着发慌,本想在街上转一转,或许能迎到公子,想不到却错过了。”
“原来如此,那还真不巧,我是从东四街过来的,姑娘走的是哪条街。”
“那就是了,只能说我和公子的默契还不够吧。”
她并没有说是从哪条街来的,但是从那被风催冷依然含笑的神情看来,她今日似乎心情很不错。
因为她此时的微笑,不再只是寻常那样的言不由衷,而是真正发自内心的,所以整个人都像在闪着光。
这其中的区别,以江轻鸿的眼力还是看得出的。
身边的人心情好,江轻鸿的心情也不觉好了起来。
“那姑娘是否已准备好,可以出门了。”
轻歌莞尔道:“当然,公子请。”
“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