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究起来,赵恂只是个被朝廷放逐的小小武官,他们一而再再而三得相邀,是要拉拢他吧?尤其一早赶来拦人,目的太明显了些。
偏这个姓沈的,实在不知好歹……
赵恂正欲发作,却听到车内传来苏桐的咳嗽声。
他忙走到跟前,低声询问。
“将军有事只管自去忙,我先带人赶路,接下来咱们本不同路,就此别过吧。一路上多谢将军照应,他日若有机会,家父必亲自登门道谢。”
她的声音清脆软糯,比平时稍高,让附近几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宋怀恩与二人对视一眼,俱从对方眼里感受到了挫败。
如此一来,他们有再多奉承劝阻的话都不能说出口了,这是以退为进,逼他们自动放弃。
果然,赵恂浓眉紧皱,忙应承道:“三娘这是笑话我呢,咱们前日就定了今早启程,焉能胡乱更改。你小心坐好,咱们一大群人堵在路上也不好看,这就快快上路。”
抚慰好车内佳人,他又急与三人作辞。
宋怀恩不好再拦,眼睁睁看着他们一行渐渐远去。
“这个赵郎,真是不知好歹!”说话的是仍沈大郎,他是沈知府嫡子,在这洛阳城内,还从来没有人这么不给他和沈家面子。
原以为,他亲自来请,加上有宋怀恩的交情在,定是十拿九稳的。
宋怀恩冷冷一笑:“我早说了,咱们这一趟怕是得白走。”虽是亲表兄弟,但他自小在这位表兄面前都有些发怵。
郭七郎依旧远望着车队消失的方向,喃喃问道:“可知车内女子是何家女眷,不止容貌倾国倾城,连声音都那么好听。”
此言一出,被沈大郎鄙视得瞪了一眼。
“你应该听过钱塘苏氏吧?”宋怀恩轩眉一竖,薄唇紧抿,“她是前户部尚书苏大人的长女。”
当日在京里打探的消息看来没错,赵恂还真被这个苏女给迷晕了,事事以她为先。
或许,这个苏女可以好好利用一番。
听完他的话,连沈大郎都呆了呆,诧异道:“你说她就是那个苏家嫁过人又和离的长女?凭她的姿色,倒是真能令男子冲昏头脑不去计较前头的事。
如此看来,这个赵四郎也是个没脑子的……不如,咱们下次设一美人计,不信他不上钩?”对自己这个计策,他有点跃跃欲试起来。
沈知府中进士后,忙于做官,家中大小事情均交给了嫡妻。
偏他嫡妻是未发迹时定下的,出身乡宦人家,家境不错,但比起真正的世家望族就差远了。
在抚育孩子一事上,以溺爱为主,使得沈大郎养成了这个性子。等到沈知府有时间精力抓子女教养时,发现一切都晚了,至少这个长子,他是掰不过来了。
今儿临出门前,他耳提面命嘱咐了好几遍,不料还是被他得罪了人尚不自知。
宋怀恩心内很瞧不上他,面上不显,只是笑道:“你有所不知,当日他母亲托家母与他相看,京里名门千金无数,没一个得他刮目的。”
他这是隐晦得提点他,一般般的美人,赵恂是根本看不上的,别浪费时间了,还不如打打苏女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