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把陶珂带到郊外一个小农庄的时候，陶珂还有些懵逼。

从牢里出来，狄仁杰就没跟陶珂再解释一句，只说去见一个人，他需要最后确认。

陶珂没想到这个人会是王顺。

农庄里秋收早就结束，大部分的庄农都在村前一棵大槐树下晒太阳，闲磕牙。王顺就坐在一旁的石头上，也不说话，傻乎乎地笑着。

“他现在有些痴傻，不见得能认出你来。”狄仁杰在他身边说了一句。

陶珂看着阳光下，消瘦成一架骷髅的少年，心里有些酸。

世事无常，谁能料到，曾经跳脱不羁的少年，一转眼就成了痴儿。

“你的身份已经基本可以确认，但我很重视证据。你深夜扒窗，万一只是偷听了我们的话，胡编一套说辞呢？让你来见见这个少年，也许能有点不一样的收获。”狄仁杰说。

陶珂没理会他的说辞，径直走向槐树下的少年。

“王顺。”陶珂唤了他一声。

少年似乎可以听懂自己的名字，转头茫然四顾，眼神慢慢聚焦到陶珂身上。两个人就这么看着，少年的眼里有些挣扎，晦暗不明的情绪在里面翻腾。

“王顺。”陶珂又唤了他一声。

时间仿佛过了几万年之久，少年浑浊的眼睛渐渐清明，泪水涌上他的眼眶，一声痛苦的呜咽搅碎了槐树下的阳光。

“陶大哥——”

王顺撕心裂肺地哭起来。

陶珂抱着他的头，任他的泪水打湿自己的衣襟。

狄仁杰望着抱头痛哭的两人，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槐树上突然垂下一条红色衣带，李元芳双腿勾着树杈，倒吊下来。

“何必呢，一个凡夫小儿，值得你费这般功夫？”

狄仁杰看着他，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有回答。

李元芳瞪着几步远的两人，没来由地有些生气，尤其是那个陶珂，看着他就让人不爽。

王顺哭的都开始打嗝了，陶珂也没劝他，就这样任他哭。一夜之间，亲眼目睹家人惨死，村落被毁，换谁也要狠哭一阵的。

“陶大哥，我想回家，想回家……”

陶珂叹了口气，不断地拍着王顺的后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少年在他怀里哭得睡着了。

安顿好王顺，狄仁杰才告诉他，少年自从被带回来，一直痴傻。白天还好，一到晚上就嘶吼发疯，三天里至少有两天是不睡觉的，再这样下去恐怕命不久矣。如今找到陶珂，他也就死马当活马医，带过来试试。

李元芳站在狄仁杰身后，态度冰冷。

“别想着你救人一命，就嫌疑全无。跟芈月形影不离，还出手救她，你不是个坏蛋，也离坏蛋很近。”

陶珂对熊孩子，向来容忍度比较高，经过这几个月国相府的生活，他已经没了初来这个世界时候的紧张无措，现在听到这样的警告，根本没当回事。

李元芳觉得他无视自己，更加生气。

“别得意，就算你是神子，看看你昨晚的表现，弱鸡一般。等见了女帝陛下，顶多就是分配你去守长城，还得是个伙头军。”

“伙头军也是正规军，你难道没听过伙头将军白起的故事吗？”陶珂鄙视他。

李元芳一愣，头上的两只大耳朵瞬间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