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旁边的应怜人一声冷哼,使得那李当心脚下几乎一个踉跄,应怜人,那可是寨子中实实在在的杀神,当不得此刻心中很是忐忑。
“怜人,送一下李舵主吧!”卓紫衣脸上带着几分诡异笑容,之后便是那道阴测测的声音传来:“请吧,李大舵主。”
李当心此刻是双脚软绵绵的,哪怕是迈出一步都是艰难,最后是被应怜人架着出去的。
屋中便剩下了卓紫衣一人,从屋中缓缓走出门外,踱了几步,站在院中,月光很是皎洁迷人,没多时,小院中便又多了一个人,没有人看到这人是怎么出现的,如鬼魅般一声不响的出现在卓紫衣身后,场面很是诡异。
“送走了。”卓紫衣声音依旧淡漠,听不出一丝烟火气息。
“我不明白先生。”答非所问,应怜人却是回答的很是自然。
“人得病了要吃药,天气凉了多穿衣,有什么好不明白的。”卓紫衣似笑非笑,应怜人却似眉头紧皱,心中好一阵腹诽:“先生还是这般好打机锋。”
今日的魏书晨心中很是烦闷,回到鄱阳的宅子,偌大栋宅子除了下人和婢女便再无一人可笑谈那么几句,便索性带着一个仆人拿着厨房刚做好的几样精美小菜来与孙忍喝酒,乘着满院的月光银辉,酒兴大好。
“怎么今日见魏兄是有些闷闷不乐?”借着几分酒意,孙忍那么一问,语气之中带着几分关切。
魏书晨带着几分愁意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总有一股不安萦绕心头,挥之不去,却让孙兄担心了。”说完似乎不想在谈论这个话题,便接着话问到:“今日饱览这座江湖山巅风光,该是幸事,不谈那些丧气话。”
“他日真的站在山巅才算饱览。”孙忍饮了杯中酒,豪气干云道。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好!今晚我定要与孙兄不醉不归。”少年豪气一起便是神佛也拉不住。
两人喝酒至深夜,隆冬的气候虽是寒冷,两人心中却是暖洋洋的,“有兄弟有酒,再寒冷的天也是挡不住那一丝暖意的。
两人喝酒三更便又醉态,五更便趴在桌上在冷风之中醉了过去,十一月的寒风是刀,却也是砍不醒活在梦中的人。
没有草长莺飞,还是冬日的寂寥,两日之后的清晨,孙忍拿着新灌美酒满的那只竹筒,备上一支昨日备好的烧鸡,走出小院,走出城门,走向那漫漫荒野。小蛮跟在孙忍的身后,两人都是没有说一句话,都像那装满了美酒的竹筒般,心中装满了忧愁。
走进那漫漫荒野,走到一堆用石头堆砌的坟头前,相隔十年,孙忍依旧记得很清,所以他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到一座坟前,坟前用木头刻就得墓碑,没有墓志铭,很简单的几个字,“父子昇墓,儿雨寒立。”孙忍便是孙雨寒。
他站在坟前,表情没有半分哀诉,却是身后的小蛮,脸上表情复杂,十二岁的年纪,脑袋中已经可以放下些哀愁,而对于小蛮来说,这哀愁不知是千斤重还是万斤重。
孙忍从小蛮提着的篮子中,将备好的祭品一一拿出,抬头看看小蛮,小蛮眼睛微红,却还是挤出个笑容,孙忍摸了摸小蛮的额头,笑了,笑容中纵使带着几分痛,“小蛮,这便是咱们父亲。”
“父亲”好陌生的词语,陌生到只从别人口中,和当初哥哥教自己写字的时候遇到过。可是每一次都无法抹平心中的激荡。
清晨寒霜在草木之上积了厚厚一层,满地的寒霜使得打火石很是难以点燃地上的黄纸,孙忍很有耐心,一遍又一遍的尝试,就像父亲当初教自己写字的时候那样。只是他的耐心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孙忍和小蛮同时回头望去,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精壮汉子和一个文弱书生。
少年起身一手牵起小蛮那双还算稚嫩的小手,只有两三步便走到两人身前,他躬身行礼,就像那些士族子弟一般,动作自然,“李叔,许叔。”少年看着幼很是疼爱自己的两人一时有些语塞。
两人脸上带着喜色,心中忍不住的在呼喊,“苍天有眼呀,真的是他呀!”两人看着少年,眼中全是长辈看待晚辈的溺爱。
“既然安好,为何不回家,小寒。”这话语之中掩饰不住的欣喜亲切。
孙忍脸上带着一丝苦笑,“家,哪里是家,何处为家?”话语之中带着几分凄然。
李重光和许仲先面面相觑,神色之中满是愧疚,不知该如何回话,难道说“当初两人在边关之处不知子昇家中变故。”相顾无言,却是很是心酸,“这孩子这些年真是受苦了。”
孙忍没有在意两人的愧疚,他低头蹲在小蛮身旁,“这两位便是我们父亲的好友,爷爷的部下。”
小蛮抬起头,眼中本该是对亲人的渴望,可是此刻却是透着股淡漠,“这世上原来越亲的人越是能带来越深的痛苦。”
看着小蛮的眼神,两人心中很是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