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李冯氏恶狠狠地瞪了大李赵氏一眼,可到底没有反驳。许是被大李赵氏说中了事实吧,可但凡手里若能宽裕些,谁愿意做这被人戳脊梁骨的不孝之事。
说起来,李冯氏也是一肚子的委屈。想当日分家时,自家明明占了大头,可没两年时间,两家家境就差不多了。同样是让家里的儿子进学堂念书识字,自家读书更早的俩臭小子,老大好不容易过了县试跟府试,却怎么也考不上秀才。小的那个读完了启蒙班后,说什么也不愿意继续读书,真真是气死她了。李冯氏原想着,既然儿子不行,那就咬牙培养孙子,不曾想……
一想到自家将来极有可能要断了嗣,便悲从心来,恨恨地冲着一旁一直低着头默不作声的大儿媳妇李钱氏吼了一句:“还不赶紧把祭礼摆上?!整日里跟个木头桩子似的!老婆子要是知道是个不会下蛋的阉鸡,看老婆子会不会花那些个银子娶进门来!”
面对李冯氏这般羞辱,李钱氏并没有反驳,甚至还暗暗示意自家俩闺女不准顶撞。而一旁看似跟老子一般老实巴交的李宏杨不乐意了:“娘,您要再这般说燕娘,儿子也不怕丢人,就让族长跟族老们评评理。实在不成,您就把儿子分出去算了,儿子啥也不要……”
“反了反了,他爹,你倒是说句话呀。”李冯氏推了推蹲在一旁,抽着旱烟袋,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来的自家男人。
“说啥?老婆子你要真舍不得老大,就少嫌弃老大家的。老大家的,除了没给你生个孙子,其他有啥不好的?”沉默了半天,李庆溪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哼!其他再好,也抵不过宝贝孙子!生不出儿子来,就是不成!”李冯氏瞪着自家大儿媳妇,“就算闹到族长那头,老婆子也不怕!”
李查德饶有兴趣地在一旁,看着隔壁二叔跟二婶两口子在那里一唱一和,与其说借着祭拜先人,在为难不曾生下儿子的李钱氏,不如说是在逼迫李宏杨这个亲生大儿子。而且,李查德觉着,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弄不好这事儿不是今个儿才爆发的。李查德看了一眼脸色不怎么好的李宏杨,开口道:“娘,赶紧给阿爷阿嬷还有爹上香吧,若是错过了时辰,可不就不好了。”
“对,是得赶紧着,三儿爹还等着住老婆子给他准备的大房子还有大耕牛咧。”大李赵氏才懒得管隔壁二叔家的那些个破事儿,甚至看到他们整日里吵吵闹闹的心里才痛快咧,要不然过去受的那些个气,如何消退得了。但这并不意味着就乐意见到自家受影响,尤其若是波及到自家老儿子的前途,大李赵氏头一个不答应,甚至敢找李冯氏这个妯娌拼命。
李冯氏自然也很清楚前头的大嫂那底线,亦或者逆鳞在哪里,见大李赵氏这般说,便没再揪着李钱氏没提她家生个大胖孙子这事儿不放,不情不愿地站在了自家男人后面,开始祭拜李氏三房这一支的先人。
李查德跟在自家亲哥李宏楠以及李宏杨李宏橘兄弟俩后面,笨手笨脚地将长在自家先人坟墓周边的野草清理干净,然后用铁锹锹了一把黄泥土在坟墓上面。别看李查德在李氏三房这一支,甚至可以说是李氏一族同辈里年纪最小,却早早的有功名在身。所以给阿爷李延寿几个的墓碑上换黄纸钱的差事,便由李查德来负责。至于旁边亲爹李庆海这头,就更不用说了,哪怕前头还有个嫡亲大哥李宏楠在。
看得出,小李赵氏对此多少有些不舒服,许是想到了自家已经分了出去,到底没开口说些什么。
之后,李延寿膝下的两房子孙,分列两边,在各自当家人的带领下,恭恭敬敬地上香,三跪九叩。烧完了纸钱等祭品,放完了鞭炮,确定没有能引起火灾的明火之后,将鸡鸭鱼肉这些个请过祖宗的食物收拾了,便可下山回家了。
下山时,李查德故意慢了几步,都李宏橘走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