淹千山部研究符文期间,廖耳将她保护得很好,牛皮糖一样纠缠不休的纪检团一直都找不到机会骚扰,闻名而来的武者们也都被挡在外面。
钱七贯算是长在石堡地下室了。
在远离淹千山部千万里之遥的甘州总部,政治内斗已达到白热化的地步。
海峡对面国家辛辛苦苦培养的冒牌货,隐忍多年,没成功之前还可以朝着一个共同的目标努力,协同合作,而一旦掌权了却无法再保持过去的默契。能够共患难,却无法共富贵,大多数人都有这个毛病,这些在阴暗的角落里做久了老鼠的人怎能例外?更何况,压在他们的头上的大山,——总负责人施若华失踪,效忠的对象失去联系,没有上级压制,没有后勤支援,地下据点也在风雨飘摇中七零八落,被恐惧支配的时候再沾染上权利的甜美,这些冒牌货们不堕落都不成了。
欲要使其亡,必先使其狂。
让那些阴暗的老鼠走到台前,给足地位和权力,让他们以为一切尽在掌握,这也许不是应对内乱最好的办法,但把矛盾压缩在总部,军政命令不出甘州,也就避免了联盟其他军区像前世那样,被拖入战争的泥淖,避免战乱扩大化。
宫汉广等人想的更多的则是,在这种特殊时期,看看都有谁跳出来,一次性地看清所有人的真面目,最后在一网打尽。
不得不说,宫汉广如愿了。
联盟总部各部门之间,“成功上位”的冒牌货们,一朝得志,鸡犬升天,千方百计地把亲信势力安排到紧要位置,意图攫取更多的利益果实。只是他们忘了,阴沟里的老鼠也分派系,没有合理的制度约束,无限度的扩张只会招致自我毁灭。
于是,宫汉广和伊尔克等人就欣慰地看到,老鼠们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跟,就迫不及待地划分势力范围,大肆提拔和分封,沉迷于荣华富贵,为了利益争得狗脑子都打出来了。
要说这群人全是酒囊饭袋,那也不尽然,才华出众的的确也有,但依靠威逼利诱组合起来的团体本身骨子里就已经烂透了,只靠少数几根支柱,想要支撑起一个稳固庞大的国家,那是痴人说梦。
所以,当老鼠们不在黑暗里潜行,全都跑到日光下时,死期也就到了。
一场无声无息的清洗行动在宫汉广等人的示意下展开了。
从甘州开始,冒牌货们当初是怎么走上台前的,现在就怎么消失,隐匿幕后的各位大佬们重新走马上任。除了亲近的人,谁也不知道他们曾经换过人。
接着,和老鼠们有过勾连的官员等一律踢掉,抓的抓,审的审,一时之间甘州风声鹤唳,就连下面的各军区基地和小镇也受到了影响,身具嫌疑的帮凶探子们同样没能逃脱。
为了不给百姓造成恐慌,社会各界的优秀人士,其中除了术业专攻的业内人员,还有坚决抵制老鼠腐化的中坚力量,论才论德,依据实际情况予以奖励。
另外,对于联盟内的各大媒体,无论公立还是私立,全部要求整改,一些由来已久的不正之风也趁此机会大幅度申饬荡清,总之不给敌人留下混乱视线的机会。
这些举措在短短两周之内完成,绝对称得上雷厉风行。
老百姓们刚刚觉查出来一点不对劲,还没来得及多想,结果一切又都过去了。
宫汉广他们选择的时机非常巧,正好在碰上几年一度的换届选举月,于是乎,联盟最高首长下台,这么大的事一下子合理化了,底层民众不了解高层政治,基本没人往政变上想。至于剩下的各部门人员变动,同样也就有了合理解释,新官上任三把火嘛,官员调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生活恢复平静,大家该干嘛还是干嘛。
钱七贯在石堡中闷了两个月,玉符准备了半箩筐,强制任务提前完成,该怎么与海族交易,这些事自有专人负责,她就不管了。
走出地下室,迎接她的,是大家久违的热情笑容。
廖耳告诉她,可以回家了。
可以回盲山部了。
钱七贯久不见阳光的脸白的透明,猛然站在阳光下还感觉不适应。只是这点不自在在听到廖耳的话后,神奇地消散了。
说实话,她高兴的都要跳起来了。
离开盲山部已经很久了,这段日子辗转各地,经历的凶险不止一件,她也有些疲倦了。有好几次晚上做梦,梦到了盲山部的食堂和果林,还梦到了天地观殿阁上的琉璃飞檐,那里的阴晴雪雨,一点一滴,好似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轻纱,在脑海里招摇过市,让她不自觉的魂牵梦绕。
其他地方再好,也不是自己的家。
早就想回家了啊……
如果不是为了配合廖耳的工作,加上她对淹千山部也有一份深沉的执念,估计自己早就开口念叨了。
廖耳的话真的说到心口了,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收拾东西,立刻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