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亡齿寒的道理,濮阳临自然是懂的,太后说的也没有错,若非黎氏一族势力太大,先帝也不会蛰伏这么多年都不敢出手。
看着灵堂上的牌位,不由感慨,濮阳临让我去侍奉太后,应当就是要想让太后看到,她一心要杀的人,偏偏被他给救了下来,以此来刺激她吧。说来,我从她手底下捡回了一条命,可她的死,却有我的一份。
下葬的前一夜,濮阳临还是过来了,屏退了其他守灵的人,在牌位前站了好一阵,最终,我还是递过一炷香,他看看我,又看看我手中的香,终是伸手接过。
上完香,他将整个灵堂打量一遍,又重新走到我旁边,“魏禧说,你主动请命过来守灵,为什么?”
我回以一笑,“她曾掌管整个后宫,风光无限,走的时候却异常凄凉,身边的人都已伏法,连个亲近的人都没有,好歹我也服侍过几日,算是来尽一尽最后一点职责。”
一旁的人却没有回应,良久,我转头看过去,只见他愣愣站着,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许也是在感叹吧。
她戎马半生,本是战场上最明媚的身影,却偏偏陷入儿女私情,难怪书上说,士之耽兮,尤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若非为了先帝,她应当还是战场上的不败女将军,也会得一人心,白首不离,会儿孙满堂,尽享天伦。
眼看着烛火将熄,我这才回过神,忙上前添上香火,顺势看一眼也清醒过来的濮阳临,思忖片刻,行至他面前,不等开口,他先说:“出来有些时候了,案上还有一大堆公文等着批呢,先回去了!你好好照顾自己,当心身体。”
抬头看了看他的脸,不过才几日功夫,竟像是瘦了一圈,满脸沧桑,想来是近日事务繁多,许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原本到嘴边的话只好又咽下去,只听话的点点头,然后送他出门,眼看着他瘦削的背影就要融入夜色之中,我突然忍不住问:“你还好吗?”
恍惚中看到他的身影忽的一顿,接着转身过来,露出一个极明媚的笑,“放心,朕没事,朕刚刚完成了多年来最大的夙愿,还有许多事,等着朕去做!”
我也跟着一笑,看着他重新转过身去,很快,整个人就消失在夜色中了。
黎氏一族的风波未过,朝中暗流涌动,各方皆不安稳,棘手之事一件接着一件,此时的濮阳临,似乎比当初刚登基的时候更加费神。这种情况下,我自然不好再去打扰,只得慢慢等机会,可眼看着就要到出殡之日,心里也十分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