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追云阁一路上,我们都没有多言,虽不知他们之间究竟是何关系,但此时,他心里应当十分难受吧。
为他添上一壶茶,他却久久没有动作,定定看着面前的茶杯,良久,才幽幽道:“我以为自己能救回她的。”
我在他的杯子里重新添了些热水,“其实,以她的身体,本就撑不了多久的,此次应当是突然受了刺激,我知道你已拼尽全力,又何必如此自责?”
“尤记得初见之时,我们都还是年幼孩童,那时候,我刚从母亲那里听说,两家早已指腹为婚,于是和子瑁偷偷从学堂跑出来,翻上他家的院墙,想瞧一瞧自己这未来的妻子。她打小就害羞胆小,却很是乖巧的没有声张,看着院墙上摇摇欲坠的我们,忍不住咧着嘴笑,好生纯真动人。
幼时分别,她尚且还是那个温顺乖巧的小姑娘,是我心里亲近疼惜的邻家小妹。却没想到,我这一走,她竟日日以泪洗面,时刻为我担忧,郁结于心,长久下来,竟拖垮了身体。
当时,听闻她进了宫,我本想着,宫里太医众多,药材也都是上乘,若能精心调养着,也就无碍了,不想那日一见,竟是已入膏肓,积重难返。
子瑁总是想让我多去陪陪她,我也以为,她见我安好,便能心安,身体自然就好了,前段时间,她的状态也确实不错,可现在看来,不过都是回光返照罢了。如今,又逢黎家诸多变故,太后暴毙,以她的身体,如何能承受呢?
我自恃医术高明,以为所有事都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可以凭己之力力挽狂澜,可最终,还是救不了她。”说完,他苦笑起来,原本落在茶杯上的目光,转而痴痴的投向远方。
临近傍晚,我裹上一件风衣就要出门,小印子打着哈欠进屋,一脸疑惑的问,“今晚不用给我交代事务了?”
“此事先不急,皇后娘娘情况不好,我得过去守着!”一边说着,我已快步出了门。
黎瑁依旧坐在院子里,我正要上前,才发现魏禧也在,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太监,想是送东西过来。他看到门口的我,忙快步上前,轻声问好,我低头回礼,在他出门之际,问了句,“昨日和公公说的事,公公可是已回禀了陛下?”
闻言,他又折回来,一脸歉疚,“近日前朝政务繁杂,皇后娘娘又突然病重,我瞧陛下思绪繁重,还未来得及说。”
如此,我才送了口气,朝他一福,“既如此,公公就暂且先别说了。”
“当真?!”他一脸不可置信。
我微笑着点头,“皇后娘娘这样子,我如何能安心离宫?还是等娘娘好转之后,再说吧。”
“好好好!”他连连点头,这才一脸笑意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