韵澜再次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痛欲裂,这一回只怕真如太医所说,伤了根本。
“福晋,您醒了?”双喜肿着眼睛出现在韵澜的视野里,还带着断断续续的哭声。
韵澜顿时觉得太阳穴针扎似的疼,只能闭着眼睛强忍着疼痛,挥手让双喜离得远一些。
世界终于又安静下来,韵澜努力的平复着心情,一会儿之后,疼痛感减轻,她才又睁开了眼睛。
入目看到满眼红血丝的四爷,韵澜正要开口,四爷做了个“嘘”的手势:“你睡了那么久,先不要说话,喝口水。”
韵澜听话的喝水,太医就在这个时间过了来。
原因还和上次说的差不多,说她太过劳累,伤了根本,再加上原本身体就不好,把病根迁延出来,需要长时间静养,不可再费心思。
韵澜点头,四爷又问了些饮食的注意事项,等太医走了,韵澜才问:“我是不是又睡了好几天?”
“是啊,又睡了四天,尤其你脸色实在白的厉害,吓着爷了。”四爷轻声说着,“以后不可再如此了,怎么就这么任性,连府都不回,这么长时间不见,你可知爷有多担心吗?”
“对不起,我保证以后不会了。”韵澜轻声说着,伸手握住四爷的手,“我当时太害怕了,我怕弘历死掉,更怕他一个人死掉。”
“那你知不知道,爷也很怕你死啊?”四爷反手握住韵澜的手,却不敢使劲儿,如今她越发瘦了,看着就让人担心。
“天气越来越凉,以后尽量不要出门,等养好身体再说。皇阿玛和额娘也很担心你,所以,你一定要好好养着。”看到韵澜困倦的眨眼睛,四爷轻声说着,“先不睡,喝了药再睡。”
韵澜依言,她现在感觉很不好,像极了她最初穿成四福晋的感觉,浑身无力,好像下一秒就会死掉一样,因而喝药喝的非常配合。
弘时和弘历、弘昼来了很多遍,初时韵澜总睡着,后来才知道他们跑了好多次。
“额娘,都是弘历不好。”看到她的样子,弘历最为自责,“额娘都是为了照顾我才变成这个样子的。”
韵澜摸摸弘历小脑袋,轻声安慰他:“额娘这不是好了许多了吗?弘历不要难过,额娘会慢慢好起来的,你一哭,额娘就会难过,额娘难过就不容易好了。”
“真的吗?”弘历的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
韵澜点头,弘历就赶紧擦掉眼泪:“那我不哭,额娘不要难过。”
韵澜忍不住露出笑脸,还和三个小孩子聊了一会儿天。
“阿哥们,福晋该休息了。”双喜端着药过来,“下午再来吧,好不好?”
三个人同时点点头:“额娘,儿子告退了,下午再来看您。”
“现在天凉了,多穿点儿衣服。”韵澜叮嘱,三人点点,乖巧的出去了。
双喜如今越发稳重了,看的韵澜有些心疼:“双喜,休息一下吧!”
“奴婢不累。”双喜把药碗递过来,“只要福晋您好起来。”
说着双喜又要哭了,韵澜想起双喜哭肿的眼睛就发怵,连忙拉住双喜,“双喜啊,不哭,你看我不是越来越好吗?我现在听不得哭声,你不要惹我啊!”
双喜忙转头擦了一下眼泪:“奴婢哪有哭,您赶紧歇着吧!”
房里只剩了韵澜一个人,她望着床顶,自语道:“我可能撑不过这个冬天了。”她现在像是一棵树,虽然枝干看起来尚好,但中心早已被蛀空,倒下只是早晚的事情。
当初四福晋本就是一个孱弱之躯,她看起来已经好了许多,不过是在大树周围立了些支柱,如今,大树已经空了,这些立柱便再也撑不住了,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她偷来的时光了。即使没有照顾弘历这件事,她也只怕大限已近,只不过,因为照顾弘历,加速了这个时间而已。
她已经躺了很久了,从来没有出过门,竟然又有了风寒的症状,天要亡我,又如何争得过。
“福晋,下雪了!”双喜进来的时候,韵澜已经坐起来,“福晋,您好了?”
韵澜点头:“给我拿个大氅,我出去瞧瞧。”她突然觉得身体好了,唯一的解释就是回光返照了,这场雪,是来接她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