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
好像是外面的雨声,敲打在房顶的铁皮上,隔着绿色的纱窗也看不大清楚。屋子里很暗,手机扣在桌面上,播放着一首《菁华浮梦》。
刚好放到那一句“江山长卷却也泛黄被历史风化”,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了被风沙掩埋的古城。
那是路爸最喜欢看的探索发现栏目,那一期播的是一个古城的发掘工作。深埋在泥土里的城墙渐渐裸露出来,母亲和孩子的骨骸相互拥抱着,蜷缩在角落里。
这类纪录片算得上是路由的童年阴影,那时候不知道古城是怎么被掩埋在地下的,睡觉都尽量保持着平整的姿势。生怕一瞬间天翻地覆,把睡梦中的人们都拍进地底下,还要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被后人观看。
这个时候好像插进一点儿不和谐的声响。是汽车发动的声音,路由想起来早上处理完伤口之后是跟伤员待在一起,实在撑不住了,就喝了点水躺在车上休息。
眼皮好像掀不开,应该是因为一夜没合眼的缘故。手臂已经不疼了,大概现在就回到学校写作业也没什么大碍。
马达声好像已经很远了,周围没有说话的声音,总不会又是梦魇,实际上梦魇这种状态对路由来说很常见,时间长了自有一套脱离的办法。
但不是什么梦魇,她很轻易地坐了起来,双手撑着地面,右臂还有点疼,眼前的事物有些模糊。
天已经放亮了,车门打开着,外面下着中雨,雨滴打在树叶和和车顶上,地面上汇聚了不少水流,基地所在的位置已经种上成排的树,一人高的树苗在雨中焕发着生机。
这么高的效率,估计晚上的事也就会被当做暖锋过境带来的雷雨天气而已。
四周好像只有雨声了,路由揉了揉眼睛,探出头看了一眼,陡然地愣住了。片刻之后她以手撑地跳起来,冒着雨跑了出去。
地面上连车辙都没有留下,整片林子里只有她刚刚待着的一辆面包车,除去她留下的脚印,四周连一丝人类滚动的痕迹都没有。
“搞什么啊?”路由跑回去抓起丢在座位上的眼镜戴上,这次隐约可以看到远处商务车的一角,但是她扭头刚跑出去两步,鞋子陷在泥里,远处依旧是茂密的丛林。
总不至于连一辆车都大意地丢在这里的,也许他们待会儿还会折回来?还是说她这次又陷在什么奇怪的梦境里了?
这样想来梦境真是种可怕的东西,如果陷入这种梦境成为常态,路由也说不定自己会不会疯掉。
路由缩回车里,用卫生纸把鞋上的泥擦掉,堆放在车门的一角。压缩饼干在她睡觉的时候掉在了座椅上,喝剩下的半瓶水也在那里,除此之外座椅上还搭着一件全协会制服的上衣。
不看到那袋开了封的压缩饼干还好,一看到肚子就叫了起来,路由把封口撕的大了些,啃了两口。因为下雨,饼干有些潮了,倒是莫名比之前好吃了些。
接下来该怎么办,留在这里等着还是离开,离开的话去哪里?找个附近的村镇,然后打电话……打给谁呢?能够记住的电话号码只有爹妈的,至于全协会的电话,她根本不知道,要是知道的话怎么也得记住啊。
根本行不通。那么留在这里等着,可是这里已经处理完了呀,怎么看都不像还会回来的样子。
所以自己为什么会被丢在这里啊?
路由想不出所以然来,要是全协会嫌弃她的话完全可以清楚记忆之后把她送回去,小说电影里不都是这样么?然后她估计也不会怀疑什么,日子恢复到以前的状态该怎么过还怎么过就好。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冒出这么糟糕,也许算得上是悲观的想法来。是的,她已经基本接受这个让人有些不安却充满新奇的世界了啊。
要是在这个时候被抛弃的话,就算她不会说什么,也会埋怨和不满吧?
这个时候换做别人的话,他们会做什么?路由不知道别人会怎么样,她连自己该怎么做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