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长方形的电脑屏幕亮着微光。黑色背景上浮现出绿色的一行行由“0”和“1”组成的八位数字。
每一行数字都在以不同速度地右移,左边空出来的位上增加了0,而右边溢出的数字都消失了。
各行数字的右移程度各不相同。每当一行八位数全部变为零,就会淡出消失,然后又淡入出现一行不同的数字。
“但八位数的整体右移并不都意味着数字变小了……”
一个喑哑的声音如此说道,字句很模糊,仿佛若隐若现地拼凑出了想法。
“……因为八位数二进制的首位是符号位……0表示正数……1表示负数……如果首位由1变为0,也就是从负数变为了正数……”
这个声音过后,屏幕上所有的数字消失,浮现出了一行行的三位数。
110
011
000
……
屏幕由这四组数毫无规律地排列,并且在由下至上地刷新。
011
110
101
……
那个声音模糊地问道。
“这个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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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8日清晨。
A国联合总部74层的休息舱。
易琰斌醒来的时候,觉得有些透不过气。他睁开眼睛,环视四周。
白色的天花板,狭窄的空间,一切都是平常的模样。
他坐起身,一阵疲倦感传来,不由抬起右手撑住了脸。
奇怪……明明睡了一觉,却仍然感觉疲惫。
是最近太累了吗?
然而当他走出休息舱,瞬间就感觉到了不同。外面空气清新,仿佛秋雨过后透心凉。而休息舱里的空气似乎有些浑浊。
他走回了休息舱里,身后的门自动关闭。
因为时间还未到设定的属于“上午”的时间点,休息舱里的灯光全都在熄灭状态。
他打开手机,调开房间的控制程序。
程序显示一整晚的温度维持在25摄氏度,湿度45%。通风设备也运转正常。
他的手指点开了小灯。休息舱内天花板角落的小灯,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线。
易琰斌低头看了看躺在床上黑发散乱的某人。
罗莱特穿着长袖白T和浅蓝色牛仔裤,正侧身面向墙壁,蜷缩成一团。
被子全被推开在一旁,这与某人平时喜欢抱着一团被子、而且背靠着墙睡觉的习惯截然不同。
易琰斌凑上去,伸手探了探罗莱特的额头。手指传来滚烫的温度。
难以置信,虽然罗莱特平时一直像机器一样工作,不过现在的状态应该是发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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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琰斌走出休息舱,一番忙碌,搜集了体温计、退烧药和水杯,走了回来。
他们这类常年驻扎在总部大楼的人,如果遇上大病,例如高烧需要输液,解决的方案并不是他们去医院,而是总部派医生过来。
总而言之,那将会是费时费力的工程。所以他们一般尽量不让自己生病。
“罗莱特?”易琰斌试着喊了一声。
蜷缩在床的某人一动不动。
无奈之下,易琰斌将手中的水杯放在床边的地上,将退烧药和体温计放在自己的枕头边,然后爬上床,把罗莱特扶到仰躺的姿势。他右手拿起体温计甩了几下,左手撅开罗莱特的嘴,把体温计放在舌下,然后左手合上了罗莱特的嘴。
某人完全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易琰斌担忧地看了罗莱特一眼。
不会是因为他体温太高,已经接近昏迷状态了?
想到这点,他走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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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011
110
000
……
头忽然变得很沉重,晕眩,头疼,口渴。
挂着厚厚黑眼圈的黑发男子缓缓睁开眼睛,然而只是眯着一条缝,并不能完全睁开眼睛。
然后他发觉,自己的嘴角衔着一个小东西。但是他浑身没有丝毫力气,手也抬不起来。肢体的感觉仿佛不是自己的,似乎隔着一层什么。
“唉,你醒了。”身旁传来一个纯净的声音。
他想要转头,但不知道自己转过多大角度。他的视野模糊,脑袋仍然天旋地转。
一块冰凉的毛巾敷在了他的额头上。
“你发烧了。”易琰斌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