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芝和玖贞一路慌慌张张地赶回来,这时候,戏台上正唱《鸣凤记》这一出,台上的老生咿咿呀呀地唱着。
两个人坐下,玖贞这时候才稳定了心神。她向四周望了一圈儿,果真坐席上不见他五哥张念淳。她更加确定了刚才看见的那一男一女,男的就是他了,本来她还想着自己有可能是眼花了也说不定。这样看来,准没看错,只是,那女的是谁却不知道,没能看见她的脸。
她这里想着,绍芝在一旁打量着她的神色,见她眉头紧蹙,心里想着,她一定还在那里想着刚才看见的景况。她本想要不要和她说上几句,只是她又不知该如何张口。还是不说的好。
谁知玖贞这时候思量了一回,开口低声道:“三嫂,刚才真把我给吓坏了,你说他们那个样子做什么,真是臊死了。而且,我看见里面那男的就是我五哥,那女的我倒没看清楚。”
绍芝听她这么公开地一说,更是不觉脸上红了起来。她也小声道:“这事你看见了就看见了,你一个女孩儿家,可千万不要再往别处说了。啊。”
玖贞点了点头,知道这事儿是隐秘之事,自然不能胡乱说出去。
戏散了场,张老太太因为今日生辰高兴的很,赏了许多银钱给戏子们。张琪生是最爱捧戏子的,因见那唱小生的扮相极好,唱的也极佳,到他身边与其搭讪。
这时玖贞走了过来,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说道:“四哥做什么呢?老太太刚才叫你过去呢!跟我一起走吧!”
张琪生正想与那小生再多谈上几句,谁知老太太要叫他过去,只好勉强舍了那戏子,与玖贞一同到老太太房里去。
到了张老太太卧房,张老太太因闹了这半日疲倦的很,已经半歪在床上歇息了。见他们两个进来,倒还是慈眉善目地叫他们在旁边坐下。
张老太太笑道:“今日可也高兴?”
张玖贞刚要开口,却被张琪生抢在头里说道:“高兴,高兴,今日的戏唱的极好呢!”玖贞也就附和着点点头。
张老太太笑道:“今早上啊,刘老太妃特意派人送了两件白狐裘作为贺礼,我想着,我年纪大,穿着颜色并不好看,就叫你们过来,留着你们冬天穿吧!”说着,旁边张老太太的丫鬟鸣玉就将两件雪白细软的裘衣拿了过来,分别包裹好了,递给他们。
张老太太的娘家是前朝的将军,张老太太在闺中时与这刘老太妃是好友,如今虽然不经常见面,关系却仍旧很好。
张玖贞和张琪生郑重接了过来,听说这白狐裘贵重的很,是取白狐腋下的那一撮毛,这一件,也不知捉了多少白狐。
张琪生笑嘻嘻地掀了一点包裹瞧了瞧。
张老太太在这些孙子孙女中最疼爱他们两个,所以连这贵重的白狐裘也先想到他们。
张老太太笑道:“行了,你们回吧!我也有些乏了,好歹得歇一歇。你们晚间再过来吃晚饭吧。”玖贞和琪生点了点头,便一同走出房去。
琪生笑道:“老太太每次收了好东西都送给我们,你倒也罢了,是个小的,可这五弟可比我小,越过他给我,我越发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一提起他,玖贞难免又想到刚才的事,略怔了一怔,又转头说道:“五哥毕竟是庶出,他又不向你,专会讨老太太欢心的,老太太自然偏着你些。”
琪生道:“虽是这样,我也总是有些过意不去。”
玖贞笑道:“行了,得了便宜还卖乖。”
琪生嘻嘻笑了两下。
玖贞笑道:“你刚才和那唱戏的小生合计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