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跟璇儿自己的事,要什么规矩?”柳石瞥了眼桌上几人,“璇儿希望她那些地里多些出产,有什么错?又不让你们操心,爹你会不会管太多了?”
柳石早就打算好了,这次收割的庄稼不让那些佃户们运回家去,就在地头直接脱粒,这样也就避免了某些人少报产量,私下里偷藏。而他自己肯定是要在地里盯着,他都做好晚上睡地头的准备了。
胡璇则觉得要是由他们提供三餐的话,不但省下了佃户们回家吃饭的时间,更能让他们心存感激,施点小恩小惠的也花不了几个钱,这生意不亏。
柳石在午饭时把他的想法一讲,立即遭到了柳老头的反对。只可惜柳石没有甩他,依旧是我行我素。
“爹,璇儿那块地里的事情你就别掺和了,免得让外人看了,以为你手伸得太长,连儿媳妇的嫁妆都指手画脚的。”柳石简直就是气死人不偿命,又一次差点把柳老头给气晕过去。
当天下午柳石就去找那几户佃农了,胡璇则在家计算着到时一餐得做多少吃食,不知道总共有多少人,要不要找个人来帮忙做饭?这一刻她都有些想念吉婶了。
胡璇走出房门,发现原先在院子里跟着虎子玩的小火腿又跑没影了。这小子自从走路稳当了之后,终于不再整天要人抱了。只是他实在是太调皮,总是一个不错眼,就跑到外面去了。害得她每天都得检查好几次院门,生怕没有关严,都快得精神病了。
“大丫,看见弟弟了吗?”胡璇柔声问着乖乖坐在院子里搓玉米粒的大丫。
“二婶婶,哥哥带火腿弟弟出去了。”大丫忙站起身,有些腼腆地答道。
这个才四岁的小丫头真是懂事得让人心疼,每次见到她,都是安安静静的待在一边干活,几乎没什么存在感。
胡璇从荷包里掏出几块糖,这还是之前柳石偷偷买给小火腿的,让她给没收了,“大丫,这糖你拿着自己吃。”
大丫低着头,只拿了一块,手就缩回去了。
胡璇叹息,这孩子秉性真的不错,托生在于氏肚子里可惜了。她把剩下的糖块都塞到了大丫手里,“带婶婶去找弟弟好不好?”
大丫看了看地上的玉米棒子,最后还是点点头,领着胡璇出门。
隔着老远,胡璇就听到了小孩子的哭声,她心里一急,忙跑了过去。等看到围成一团的几个泥猴子后,不由得松了口气,还好,哭的不是小火腿。
“娘!”小火腿看到自家娘亲过来了,急忙往她怀里扑,嘴里还不忘记告状,“他坏,哥哥打。”
什么意思?还是虎子动的手?看了眼哭得眼泪鼻涕糊满脸的小男孩,胡璇忍不住头疼,“虎子,你来说。”
虎子已经六岁了,被二婶这么一喊,心里有些发怵,“磨盘要抢弟弟的糖,我得保护弟弟。”说着说着就挺起了小胸膛,他这是保护家人,是值得表扬的。
磨盘?这名字起的……
胡璇望了眼怀里的儿子,“柳彦清,你的糖哪来的?”
她强调了很多次了,不让小火腿吃太多甜食,免得坏了牙齿,可总是有人阳奉阴违。
小火腿已经会察言观色了,见娘亲脸色不对,第一时间按住了自己的小荷包。只是在绝对的强权面前,他这点小反抗是没有用的。
胡璇很轻易就把他的荷包抢了,直接交给了虎子,“你把这糖分给小伙伴们,不要再打架了。”
小火腿见爹爹买给自己的糖果一下子就进了别人的肚子,他如何能接受?于是一波更加嘹亮的嚎哭声在下一刻响了起来……
傍晚柳石回来时,小火腿还在炕上不停的抽噎,一看到老爹进门,立马委屈的朝他扑去,顺便开启了第二波眼泪攻势。
“爹爹!呜哇!”
柳石急忙接住胖儿子,心疼得安抚道,“怎么了?告诉爹爹,爹爹给你报仇去。”
“娘坏,糖糖,火腿的!”小火腿毕竟才一岁半,根本没办法倾诉他受到的委屈。
胡璇坐在一边看他们父子情深,好心的帮小火腿翻译,“你儿子兜里的糖让我给送人了,你要不要再去买些回来安慰安慰他?”
柳石脸上有些讪讪,他也知道小孩子吃太多糖不太好,只是每当宝贝儿子一脸信赖的望着自己时,他根本就拒绝不了。
“其实偶尔吃一点也没关系的……”柳石弱弱的替儿子争取着。
“他那是偶尔吃一次吗?”胡璇瞪了他一眼,“牙齿不想要了?”
“牙掉了以后会再长的……”
“柳二郎,你要是再偷偷给他买糖吃,信不信我让你以后没有零花钱?”胡璇愤怒了,都告诉他了小孩子吃太多糖不好,他仍一次次的偷买回来,简直就是屡教不改。
柳石很快就消了音,看着正用小胖手揉眼睛的儿子,他暗自叹息,小火腿,你以后就少吃点糖吧,爹爹我也帮不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