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初听到院里吆喝,第一反应便是酒楼的各位杂役要找自己的麻烦。也没多大仇,犯不着叫人吧?听这架势,难不成是自己刚进东莱就得罪人了?
“在柴房里,柴房!”王福的哀嚎让刘初没机会继续躺在柴火垛上瞎想。他正了正衣服,打开房门走了出去。一入院子他就叹了一声,这场面,啧!
能有三四十个大汉痞里痞气地站在院中,地上躺着不少酒楼的伙计。他房门一开,王福便扯起嗓子喊道:“龙爷,就他!他就是刘初!”
被唤作龙爷的莽汉直接把手里酒坛扔向刘初,刘初轻松避开,冲着来人抱拳道:“阁下哪位,不知我什么时候惹过你们?”
龙爷见他躲得敏捷,提起精神冷哼道:“就你小子说要来灭了我们大龙帮的?”
刘初皱眉道:“龙爷是吧,你觉得我会傻到这种程度?诸位皆是豪杰,我孤身一人有天大的胆子才敢惹你们!”
“这话在理,”醉醺醺的龙爷倒也好说话,本想着转身离开,似是想起了什么:“不对,合着我们大龙帮是被人玩了?”
“哪个孙子说这小子要灭了咱的,出来!”
壮汉们一阵嘈杂,不一会就将一名矮子挤了出来。刘初瞧见他后乐了,笑道:“雪壮大哥,你胆子不小呀,敢骗龙爷?”
毛雪壮被刘初讹了银子后一身的不痛快,但他明显打不过,本想着忍气吞声,可细琢磨刘初临走前的问话,他诡异的脑回路得出了一个了不得的结论。刘初问过有没有赚钱的买卖,自己回的是大龙帮照看着赌坊妓院——然后这人哼笑一声就走了,这肯定是要来找大龙帮的麻烦啊!哪错了?!
毛雪壮想不出自己的念头哪错了,他匍匐到龙爷腿边,哼唧道:“龙爷,是真的,是真的,这家伙厉害着呢!他出村子问过我东莱有什么大买卖,我报出咱大龙帮的名号,他就冷笑地走了——这不是要对咱大龙帮不利么!龙爷,龙爷!”
喝多的龙爷的确好说话,他听毛雪壮这么一说,又转头冲着刘初怒道:“这是不是你说的话?”
刘初盯着毛雪壮,轻声回道:“不是,没有,不存在。”
龙爷哈哈大笑:“我就说嘛,除非你小子是个傻子,要不敢一个人冲我们大龙帮吆喝?”
“龙爷,他是!”地上的王福得着机会,赶忙说道:“他早上点了四十个包子,还不会交钱,这事儿大龙帮的诸位爷肯定有知道的;中午他来我们店里,什么活儿都干,一个人干了七八个人的活儿,掌柜的只给他八文钱他就感谢!这不是傻子这是什么?还有还有,他不一会就劈完了我们酒楼一个多月的柴火,他,有功夫!”
“还装!”龙爷怒火中烧,虽然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何和一个傻子较劲。毛雪壮在他腿边怂恿,王福在不远处替他分析,叽叽喳喳伴着酒劲儿这么一搅和,龙爷肯定不能就这么走了。哪怕刘初这傻子是被人嫁祸的,今天大龙帮的面子不能丢!三四十人来欺负傻子不算本事,但三四十个傻子吆五喝六的更丢人!
“教训教训这傻子!”
“等等!”刘初皱着眉头说道:“我能不能先去解个手?吃坏肚子了。”
这是真傻啊……王福偷笑数声。水里下的蒙汗药,为的是让他明天起不来,好让掌柜的赶他走,结果这傻子还以为自己吃坏肚子了!这时候不好好躺在地上挨揍,还敢提要求,傻,真傻!
刘初是真的吃坏肚子了。那茴香肉的包子不新鲜,配上一肚子凉水……虽然现在手脚无力,可他没往被下药那方面想,而想在挨揍前去趟厕所,单纯就是为了一会打架能尽全力。
可所有人都不会这么想。龙爷更是无法忍受这种轻视,二话不说地命手下动手。
干了一下午的活儿,刘初肯定郁闷;毛雪壮的死皮赖脸,毛雪望一家的恶劣手段,包子铺这以次充好的奸商嘴脸,东莱城处处可见的嘲笑,这个世道莫名的疏远感……种种叠加,刘初是真的怒了。他处处小心翼翼,生怕被这世界抛弃,但他绝对不怕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