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去这几日的疲惫与紧张，万山着一身淡蓝静立在自己院子里，逝风被安置在了山庄后头的山林里，平日里比妖之森还要安静，虽说比妖之森离妖界远上几许，逝风还是挺满意。

“肉肉。”

独自抛着硕大莲蓬玩的肉肉，闻言飘来。

“把那张弓给我。”

肉乎乎的两手将莲蓬一抛，从自己嘴里缓缓拉出一张弓来。

万山接过，一只手在腰间荷包里翻找，这个荷包是之前找老师傅定的，里面塞了不同材质的弦，许多是花了大价钱找人寻的妖兽经络，万山很是耐心，续了一根拉不开，便换一根续，渐渐地上落了许多没用的弦，肉肉挑挑拣拣，没有几根喜欢的，最喜欢的还是那些用纯银打制的弦。

等到所有的弦落了地，万山那双眼满满都是失望。因为万山一直找不到能趁手的武器，枝家要求万山十八般武器样样都要会，一番练习之后，万山还是最喜欢弓箭，喜欢箭矢射出之时的力量感，喜欢双臂的紧绷感，喜欢箭头所去的未知感。那是一种无法言表的喜爱，是所有人视之工具，自己却独爱的窃窃之意。

这张弓，光是拿在手里，那种幸福感都要从指尖溢出，然而失望还是如影随至，盛夏夜里的风轻轻吹来，带给绿莺充满倦意的舒适，见到自家小姐呆立院子里，迈着碎步上前。

“怎么了小姐？”

视线瞥到万山脚下的一堆弓弦，再联想到之前自家小姐经常拿出来研究的残弓，绿莺有几分懂了。

“小姐不妨试试自己的头发。”

万山有几分惊讶，定定地看着绿莺的眼睛，发现她并未开玩笑。

“还有这种说法吗？”

“我们那儿的小村子落后，寻不起好的弦，平时打猎，常常家里哥哥剪了姐姐的一根发丝来上弦，姐姐修的木系，发丝坚韧，哥哥觉得用的比镇子里的贵弦还要好一些。”

“可是我的头发……”

每每沐浴完，发丝尽散的时候，万山都能感受到自己的发尾垂落的位置，那般好的长发，被削短，两个丫鬟第一次见到之时生生哭了两日，万山却不怎么在意，说到头发，万山才想起来，可能这是自己最心疼自己长发的一天了。

绿莺却狡黠一笑。

“这个不用担心，以前给小姐梳头，一有头发自己落下了，我和黄鹂都会收好留着，每年装在一个盒子里，小姐不用怕没有。”

“快去给我拿来。”

无意识紧了紧捏住弓身的手，不知为何，万山内心有道声音一直在雀跃，似乎绿莺提的这个真的能实现。

绿莺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万山便听到了碎步跑来的声响，追着那个声音而去，瞧着绿莺抱着盒子靠近，万山小跑下了台阶，迅速抬起拿着弓的手。绿莺立马领会，单手打开盒盖子，万山伸手摸了一根长发出来，久违的发丝长度，熟悉之中又有几分陌生。

仔细将长发上了弦，这盒的头发是绿莺特意挑的，挑了自家小姐头发最长的那段时间，长度刚好，似乎是量身而定。

轻柔的将手搭在弦上，手指一拨，并未像其他的材质弦上上去之时的僵死感，只有一丝丝的波动，这段波动万山却瞬间感受到了，强行按捺住自己想要原地奔跳的心，万山一手按弓，一手拉开弓弦，随着弓弦的一点点拉开，万山整颗心好像被空气一点点鼓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