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曼曼看着那个人缓步走来，早已无波的心潭有了丝浪花，浪花越滚越大，在那个人到达自己眼前之时，达到了顶峰。

“公子。”

屈膝行礼，折碎了多少来客的心。

“柳娘可准备妥当了？”

柳曼曼抬起那张洋溢起来的脸，看向万山。

“妥当了，公子可要留下吃晚膳？”

一听见晚膳两字，万山只觉得皮下肉痛，隐身躲在万山身侧的肉肉瞬间打了个寒颤。

忍不住往里头送菜的小厮看了眼，色香具备的菜肴一道道往里头送，万山只觉得白天对待肉肉还算是温柔了。

“不了，我们进内室说话。”

后头的那些眼神比冰锥还冷，万山可不想再被多看。

柳曼曼应了声，领了万山前去，两人一入内，杏儿便守在了门口，堵着那些想看热闹的来客们。杏儿力大无穷，一般人都不敢轻易上前招惹，随意的笑了笑，往回走了些，但多半还是绕着依水楼转。

转眼看内室，柳曼曼给万山倒了杯茶，茶香四溢，是顶好的雪山翠，整个妙音阁也就是一小罐，都被寻娘送到了这儿。万山心里通透，柳曼曼是真的想跟着她，但是有些话还是要说。

“柳娘。”

坐在一旁的柳曼曼微笑侧目。

“我其实是女儿身。”

柳曼曼继续微笑。

“是真的。”

万山掀了帽子，将盘结实的卷发放下，原先有几分劲道的脸被抹柔了几分，稍显霸道的眉梢被加了江南婉媚。

“奴家知晓。”

万山有几分愣住。

“你知道？”

柳曼曼起身，站到了万山的后头，一双从未染过阳春水的手，将万山垂落的发丝拢起。

“公子那日听琴而眠，手臂内侧有一粒守宫砂，奴家看得很清楚。”

从镜子里能看见柳曼曼温柔的脸，在最初见到那张脸的时候，万山看见的只有空旷寂寥。

“公子出行有隐瞒，奴家心里明白。但是知琴意便是知琴意，与是不是女儿身又有何妨，奴家跟随的人是公子，就是公子，与公子其他无关。”

万山笑了，微笑出声。

是了，知琴声便是知琴声，同是不是女儿身又有何妨。转身握住了那双软若无骨的手，万山用最真诚的心去回答那颗最诚意的心。

“人族枝家十女，枝万山，幸遇你。”

柳曼曼回笑，轻轻握回。

“妙音阁娘子，柳曼曼，一心随主。”

……

一切准备妥当，柳曼曼的东西不多，在妙音阁这个几乎是美色至上的地方，柳曼曼拥有了对这一切的无谓。

“杏儿，你要跟随我吗？”

注视着杏儿的眼，柳曼曼很认真。

“杏儿甘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