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三个院落的客厅之中,张大虾见到了沈言清。
沈言清居中而坐,面容清瘦,须眉皆白,一身朴素长衫,一见便是慈眉善目,宽厚长者模样。
唐镖头之前说得不错,这沈庄主的确气质宽和,让人敬仰。
但张大虾却丝毫不敢怠慢,拱手道:“天墉城顺丰镖局,张大虾,拜见沈老庄主。”
“快快请起。”
沈言清手中虚扶一下,乐呵呵地看着张大虾,说道:“小张兄弟年纪轻轻,就是镖局当家,果然英雄出少年啊,着实让人艳羡。唐镖头我素来夸他忠厚稳重,他愿意跟你,可见对你也是十分认可,不错,不错。”
沈言清的身旁,站着一个汉子,看起来年约莫三十岁上下,身材颀长,面色肃然。
这汉子的站姿,跟张大虾前世看到的军人颇有些相似,身姿挺拔。往那儿一站,自带高手气质。
给众人端茶的,却是一位十七八岁的美貌姑娘,带着浅浅微笑,安静婉约。
端完茶后,她安静地坐在沈言清的左手边,眉目低垂,十分乖巧。
而在沈言清的右手边,坐的正是方才给众人开门的二娘。
她依然一脸妩媚笑容,毫无顾忌地向每一个人看过去。
沈三明则坐在大厅东座,与张大虾正好面对面。
除此之外,最下首处,也各坐了一人。
一个青衫长须道人,一个白衣俊秀书生。
“这两位,也是我庄上的朋友。这位是木虚子道长,这位是谪仙书生陈长岸。都是从京师远道而来,看望我这把老骨头。”沈言清微笑介绍道。
这二人看着张大虾这几人,神情却是都差不多——一种自带优越感的轻蔑。
就连张大虾客气地向二人拱手行礼,二人也不过点了下头,就算作回答了。
那道人捋了捋胡子,神色倨傲,道:“要说镖局么……京师之外,其他地方我还真没见过什么像样的镖局。随便挂个牌子,三猫两狗凑一堆,就敢对外声称信义千金。你说是也不是,谪仙。”
那书生闻言,摇了摇手中扇子,微笑道:“道长所言极是,就说京师的威远镖局,兵强马壮,高手如云,单单罡气境高手,就将近七八人。更别说真气境的,更是多如牛毛,就连普通的趟子手,那也是虚气境的。沈庄主说什么少年英雄,恕我直言,恐怕自吹自擂罢了。”
张大虾:“……”
莫名其妙不是?
招你惹你了?一个说什么三猫两狗,一个说什么自吹自擂。
我特么吹什么吹了我?
我特么还没说你呢?什么“谪仙书生”,“谪仙”这种名号,也是你能叫的,诗人李白了解一下?
但纵然心中腹诽再多,但张大虾毕竟不是来跟人怼的,等会儿还着急赶路,干脆呵呵一笑,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那二人看见张大虾没了回声,以为张大虾认了怂,满意地笑笑,一脸胜利的满足感。
沈言清也出来打圆场,呵呵笑道:“京师之地,卧虎藏龙,自然不假。但天下之大,谁又能说,谁是第一呢。这样,且由我做东,请大家尝尝我庄子里的桃花酿,大家交个朋友。”
说着,他冲门外喊道:“阿忠,拿两坛冰镇桃花酿过来。”
不多时,就见一个老仆抱着两个坛子,来到厅中。
张大虾一看,这老仆左脸黑了一块,面容丑陋,神情木讷。他低着头,将坛子放在桌上,向沈言清跪了一跪,自行去了。
“庄子里别的东西没有,就只有几亩桃林,生的桃子甜美多汁,捣碎了酿酒,堪称极品。取山泉冰镇之后,更是人间美味。诸位可不要客气。”沈言清呵呵一笑。
这时,坐在沈言清右手边的沈二夫人,忽然站起身来,向沈言清屈膝低头,行了一礼,笑道:“方才由妹妹给客人们端茶,那倒酒之事,可否由臣妾来?”
“如此甚好!”沈言清看了沈二夫人一眼,微微一笑。
“谢老爷。”
得了沈言清准许,沈二夫人身姿款款,上前启了酒坛泥封,在众人位置上已备好的碗中,各倒了半碗酒。
这沈二夫人本就美貌非常,加上身材极好,紫色罗衫之下,风光半掩。尤其她给每个人倒酒时,又是弯腰躬身,更是魅力无限。
只引得堂下客人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口干舌燥。谁也没注意碗中的酒倒了多少,所有注意力都被她一人吸引了去。
沈二夫人给张大虾倒酒时,张大虾只觉一阵香气扑鼻而来,往鼻子里钻去。
这样的香气,张大虾曾经在白菱身上闻到过,有些相似,但又完全不同。
白菱身上的香气,清淡宜人,闻着很舒服。
但这位沈二夫人身上的香气,虽然闻着也香,但对他张大虾来说,好像过于浓郁了一些。
张大虾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但他在鼻子发痒的一瞬间,就用袖子掩着口鼻,转向身后一侧,所以并未失礼。
那沈二夫人神情微楞了一下,但很快又掩嘴笑道:“张公子还没喝,就先醉了吗?”
“失礼失礼。”张大虾擦了擦鼻子,淡定地看着沈二夫人,呵呵一笑。
张大虾避过沈二夫人,抬眼看向场中,只见厅中之人,表情各异。
道长和书生二人的目光,紧紧跟随着沈二夫人,看着她的曼妙身姿,喉头不自觉地微动。
黄龙星也是一般表情,看起来已经完全被这位沈二夫人迷住,两眼放着光,连张大虾看向他都没注意。
唐镖头老成持重,避开眼,低着头喝旁边已半凉的茶。
宋镖师则仍然那一副淡定表情,看起来丝毫不受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