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紫葵大吼。
那人瑟瑟报道:“伊求见。”
……
当那清俊得过分、完全不似一个寻常奴的伊气定神闲的跪拜于房中一片狼籍的陶片之上,紫葵低垂了眼睑瞥眸瞧他,语带揶揄:
“伊,没想到你竟也会有来找我的时候,是否小姑姑走了,你便想另寻我为靠山?”
伊的头始终叩在地上,毕恭毕敬。“前段时日伊肆意而为,夺了马匹追去断崖,本应获罪,是世子金口一言恕伊无罪,伊自是感激的。但是在伊心里,此生只认公主一人为主。”
如此倒引起了紫葵的兴趣。
那日,他见伊也同他一样对小姑姑留恋不舍,他虽曾经厌恶于他,但在那一刻,他却感同身受,出言免了他的罪责。
可今日伊来,还这般言语,又是唱的哪一出?
紫葵眉毛一挑。“哦?那你找我做何?”
伊微微起身,自腰间取出一个香囊,双手呈上。“小人精通药理,近期特制了一个香囊,希望借世子之名送入夏宫,交到公主手上。”
紫葵垂眸接过,前后翻看了几眼,又闻了闻,只觉香气宜人,并瞧不出有何特别。
“精通药理?你还真是多才多艺,这也是我第一次见你主动承认自己‘精通’一事,可见你为了小姑姑,的确也是豁出命去了。”
他又将视线落回到伊的身上。“你且说说,这香囊有何功效?”
“可使人无法受孕。”伊面上无波,竟没有半分犹豫,可听到紫葵耳中,却是好似晴天霹雷。
“什么!”紫葵怒气骤起,厉色相向。“伊!小姑姑待你那般好,你竟然想用如此毒物害她!”
伊抬起头来,直视紫葵,清明的眼中满是恳切与坚定。“世子,公主待伊有莫大的恩惠,伊对公主亦是忠心一片,断不会加害公主。此香囊并无毒性,不会损及身子,只会暂时阻止受孕罢了。”
“听闻帝癸的女人数不胜数,你不让小姑姑怀上孩儿,她往后要如何在后宫立足?后宫女子若失了帝王宠爱,便是孤苦一生,又如何还能生存?倘若这都不算毒,难道要直接取了她性命,才算是真的毒吗!”
紫葵怒意更盛,暗念自己真是同小姑姑一道看错了此人。
可伊眸色凛然,身为一个奴,却压低声音直截了当提出了令紫葵大为震惊的一问:
“夏之将亡,难道世子就忍心让公主诞下帝癸的子嗣,在夏室倾覆之时与帝癸一同亡去吗?”
紫葵一凛。
若这话是出自其他奴之口,他定会全当是无稽之谈,不予理会,可他与伊暗地较劲了几次,伊有多不简单,他再清楚不过。
他忙瞠目回问:“你这是何意?帝癸此番亲征平乱,夏分明较此前更为稳固了,又何来亡国?”
伊正身,淡然道:
“夏室本就已成衰微之势,蒙山国又带头起兵造反。表面看,夏这块冰面的确稳住了,似乎也坚固了不少,可实际上,曾出现过一条裂痕,就迟早会有数条裂痕紧随其后。夏之根基已动,冰崩瓦解只是时日长短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