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薄唇紧闭,眼望远处漆黑的树影,眸底刹那幽寒——为何最终,还是他解了妺喜之患……
转角暗处,偷听了这二人对话的乌曹反复思忖着他们口中的“他”是谁?
……来自商国,又不能让元妃见到的人……
突然,他想到两年前在朝堂上,他提到商世子大婚中那个名为伊的媵臣时,癸和喜都甚是反常。
忽有一抹笑意爬上唇边——
看来那所谓的“他”,八成就是那个鼎鼎大名的伊了。
……
翌日天刚亮,便有人到伊在宫内的住处拜访。
“在下艾庚,拜见先生。”
艾庚这一礼身姿标准,情真意切,伊上前一步将他扶起。“大人谬言了,您是庖正,在下仅是膳夫,岂有您拜见在下的道理?”
艾庚忙讪讪道:
“不不,那名号都是说给外人听的,事实如何,你我心知肚明。若非在下昨日入宫时,刚巧赶上先生在为元妃试膳,又不知为何被拉去顶替了先生领赏,在下又怎有资格坐上这庖正之位、受那千金之赏?艾庚自认厨艺不及先生毫厘,所得一切,理应都是先生的。”
言及此处,他讪意更甚,“呃……原本昨日在下就该赶早前来正式拜访,只是听闻先生出宫去驿站取行囊了,之后时辰晚了又不便叨扰,这才来得迟了,更加愧对先生……”
伊却是淡淡一笑。“大人不必客气,人各有命,大人既已做了庖正,就安心做下去便是,在下也会恪守本分,助大人地位稳固、行无差错。”
“呃这……”听伊如此说,艾庚的面上是既尴尬又心虚,毕竟他这高官与厚禄并非靠实力而得,而且还是顶了别人的……只是如今这般情况,他也是骑虎难下、进退两难。
他纠结着一叹:
“其实在下也非蠢笨之人,既然上面执意要隐下先生,那也必定是有不可探究的理由。艾庚仰慕先生才华,定然不会给先生多惹麻烦。那庖正之位,艾庚虽当之有愧,但也只好勉强先替先生坐了,可千金的赏钱还是要归还先生……”
不等他话音落定,伊便抬手止道:
“大人若真想在宫中安生度日,就切不可再自称‘在下’了。至于那赏金,伊无意于钱财,大人自行收下便好,如此也可避免遭闲人猜忌,对你我而言都是好的。”
“先生您是……!”
听到伊的名,艾庚大为惊讶,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诶呀!我就说嘛,普天之下还能有哪个奴有先生这般本事!”
忽的,他又似是想到了什么,歉疚道:“呃……先生莫怪,艾庚并非有意提及……”
一个千辛万苦才脱离了奴籍的人,理应最不想听到的就是别人再提那个“奴”字,不过伊倒仿佛将这看得很轻。
他面善含笑,淡言道:
“无妨,伊从来不曾否认自己的过往,何况这左脸上的‘奴’字也真真是去不掉的。此后在夏宫,伊仅是一名膳夫,无人知晓伊与商国庖正是同一个人,大人也不必为伊澄清,与旁人一样,将伊看作一个寻常的上等奴便可,莫要再唤伊‘先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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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栀子花:花、果实、叶和根可入药,主治热病高烧,心烦不眠,还可美容养颜。
《本草纲目》称其“悦颜色,《千金翼》面膏用之。”《滇南本草》称其“泻肺火,止肺热咳嗽,止鼻衄血,消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