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似平淡如水的话语却在江筱语内心激起惊涛骇浪，那段故意深埋不愿提及记忆终于如雨夜交加雷电闪于眼前。

当江筱语知道“烧坏脑子”是什么意思后，她违背父亲不能再与萧家有来往的命令，偷偷地来到萧家。那时的她对天上的神佛祈求了千万遍，希望萧奕铭没事，可是现实却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萧奕铭拿着拨浪鼓蹲在草丛里，一把一把地拽着草儿往嘴里送。他完全认不出自己，任凭自己如何敲打他，他也认不出自己，他甚至撕扯自己，将内心仅存的希望都撕光了。江筱语逃了，她没再回头，就算后来萧老太太要带萧奕铭回老家休养，她也不敢来送他，她只是远远地躲在码头外看着，而这一别就是十年。

“既然当初绝情，现在又何必回头。”

“我不是绝情！”江筱语辩驳，她八岁就认识萧亦铭了，一直到她十二岁，四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萧亦铭绝对是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她重来没有否定过他们之间两小无猜的感情，但她那时只有十二岁，她能做些什么？她能面对些什么？

“那你是害怕了，害怕带着一个傻子过一辈子，害怕被人指指点点，害怕被人耻笑，害怕自己的一生被耽误了！”萧亦培的语气终于有了波动，眼神里充满了指责和痛惜。

江筱语的心像被人剖开一般，所有掩盖的，想要掩饰自己的，都被一一摊开在人前，她痛得无可辩驳，萧亦培说得对，所有得借口都只因为自己害怕，她害怕别人诧异得目光，害怕自己的将来会一塌糊涂。

萧亦培看着无措的江筱语，叹了一口气，“我不想你一辈子困死在萧家，有机会离开就离开吧！”萧亦培仰望着天空，神色黯然。

江筱语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只燕子风筝正起起落落，但就是不能自由飞翔，线的那端握在萧亦铭的手里，他正饶有兴趣地一会儿松手，一会儿收紧，江筱语忽然浑身一冷，自己现在不就是那只风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