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尽头的办公室里传来一阵骚动，众人向办公室的方向看去，首先走出来的是一位戴着金丝眼镜、身材挺拔的中年男医生。

“老六，这是副院长吗？”沈佳也不太确定这个看起来一脸和蔼的男人是否就是江东医院的副院长。

宋秋阳正在心里想沈佳叫的老六是谁，站在她身旁的陆林便开了口:“是，上个月咱们报纸还给他写过一篇专栏。”

原来“老六”就是陆老师，宋秋阳好像又知道了一个关于陆林的小秘密。她怔怔的发了好一会儿呆，再抬头去看的时候，那位副院长的身后又出现了好几位医生。医生后面跟着一位穿着大红睡衣的中年妇女，她的头发十分凌乱，一双眼睛又红又肿，几乎随时都要倒下的样子。她的身旁跟着一个清秀的男孩，******，始终垂着眼看着地方。

“副院长，您好。我是江东日报的记者杨姝，打扰您几分钟问您几个问题可以吗？”一行人刚刚走到他们面前，杨姝已经拿着纸笔冲了上去。

副院长先是一愣，后来委婉的拒绝了杨姝的采访请求，“你要是有问题要问可以去找病人的主治医生。”

留下一个职业式的微笑之后，副院长带着一群医生消失在走廊里。

沈佳也早就拦住死者的两位家属，一听沈佳自报家门是记者以后，家属的表情更加难过，那妇人抓着沈佳一把鼻涕一把泪，泣不成声。

“怎么办？”陆林突然问宋秋阳。

宋秋阳回头看向陆林，想了好一会儿，才确定陆林是在问自己。

陆林盯着宋秋阳的眼睛，继续问她:“这两位家属可怜吗？”

宋秋阳点头。

她原以为陆林会在瞬间变脸，对她狂轰滥炸。可是这一次陆林并没有如宋秋阳想的那样。

陆林看着宋秋阳点头，面无表情。这样子比他发火还让宋秋阳感到害怕。

“陆老师，对不起。”也不知道为什么，宋秋阳突然开始跟陆林道歉。

“说对不起干嘛？”陆林反问。

“您之前教我的，我好像在这一时半会之间还不能适应。”宋秋阳低着头。

陆林看着她头上的马尾辫，又提出问题:“是他们更可怜还是早上那位老人更可怜？”

宋秋阳回答不出来，陆林看着她的头低得更深了。

“我不知道。”宋秋阳回。

“有空了好好想想，”陆林拍拍宋秋阳的手臂，让她注意观察沈佳是如何采访的。

那女人仿佛已经将眼泪流干了，坐在沈佳身边只是干嚎，红肿的眼睛已经流不出眼泪。

沈佳并不急着提问，只是默默坐在那里，不时说些安慰的话。沈佳的安慰并不是长篇大论，甚至显得有些敷衍了事，总是几个简单的字节。

我们能够感受到别人的悲伤，可是绝不可能体会到那种切身的悲痛。沈佳的安慰，看似毫无效果，其实是恰到好处。

那妇人一直哭泣，声音都有些嘶哑。沈佳只好一面握着她的手一面同她身旁的男孩聊天。

宋秋阳掏出纸笔负责记录。杨姝在一旁蹲着，时不时也问那个男孩一两个问题。只有宋秋阳，仿佛把自己当成了一个速记员，握着笔一刻不停，恨不得把采访对象说的每一个字都准备无误的记下来。

陆林在一旁看着，心里是有些失望的。虽然他并没有指望宋秋阳能够快速约会主导话语权，但他也没有想到宋秋阳在采访中竟然能做到一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