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回到天阙,就有风烟邈邈的古琴之音幽幽响起。
声音像是从仪狄的后院传来,桃夭还没来得及感叹这琴声的美妙,就看见琼华一个改道就往仪狄的院子飞去。
仪狄虽说是酒仙,但并不是个醉醺醺的酿酒大叔,此刻的他坐在院中,却自己把自己画在一片结界中,四处环绕着苍翠深远的微风竹林。
竹间仪狄抚琴,清风拂起他一袭暗朱色皂缘广袖羽纱长衣。低调流丽的飞鸟初云图案微微鼓动,更显得他飘飘欲仙。与琼华的清峻高远不同,仪狄的风度却是自成一段醉人的风流倜傥。
“今天你兴致这么好。”
琼华走近竹林,毫不在乎地出声打断屋子沉浸在自己曲终难了的仪狄。
“是神尊啊,哈哈,来来来,坐。”仪狄抬手随意在身旁化出一张坐塌。
“怎么样,听司禄说你去闭关疗伤,今日回天阙,是伤都已大好了吗?”仪狄边问边凌空一握,一只青玉雕花连盏出现在他一只手上,另一只手中一把高颈冰色素坯玉壶缓缓斟满一杯酒送到琼华跟前。
“没什么事了。”琼华说着,便从袖中拿出一封信放在仪狄案上,信上的几个字龙飞凤舞十分熟悉,桃夭一眼就认出这是不久之前鳌凛宴会上,司禄交给她,叫她转呈琼华的那封信。
“嗯,你也来一杯?”仪狄只瞄了一眼眸色黯淡一下,紧接着又十分亲和微微一笑,遥遥举杯向桃夭示意不必拘礼,也为她斟了一杯仙酿,在琼华身旁设了另一个坐塌让桃夭也坐下来。
桃夭挺喜欢仪狄随性的样子,但是她再傻也能看出,仪狄似乎在逃避什么。
琼华也不催他,只是自顾自的讲:“你倒是闲得很,我却一天到晚忙的要死。魔界才安生了多长时间?你那弟弟就又按捺不住想出来闹上一闹了。”
琼华一杯酒喝完,砰第一声脆脆将那青玉连盏置于仪狄的桌案上,压着那封信,深深看了他一眼。
仪狄的脸色变了又变,自斟自饮苦笑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这个哥哥是失败的。雨墨他根本不听我的话。”长袖一挥,竹林散去,大家又回到仪狄的仙府后殿的空地上。
琼华站起身往外走:“我来就是提醒你一声,我不动他不代表我不知道。我打算近期好好休整一下魔界,你能管好他最好,不能的话,我也告诉过你了。”
“琼华!”仪狄忽然叫住即将出门的琼华,“见到雨墨,能不能放了他?”
琼华有些诧异地转过头看着仪狄,连眼神都变得有些陌生而悲悯,他看了仪狄半晌:“我不能保证,你最好叫他自求多福吧。”
话说完,琼华便径自往外走,走一半忽然感觉好像少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