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狐敛了笑,淡淡道:“说什么原谅不原谅的,太过严重了。”
“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说的硬,其实心里想的很明白。”绮楼掀帘而入,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若休,不要见怪。”
有些事,注定只能当事人自己解决,由第三个人口中说出口,立刻就变了味。
花若休横了绮楼一眼,整理衣袖后戴上护腕和发带,更显英气,仆人已经牵来了他的马驹,其形神俊,足踏清风,正是西域进贡的紫骝驹,昂首嘶鸣间更有一种傲然不羁的神态。
待花若休翻身上马,高人一等的气势忽的外放,不咸不淡的瞥了一眼绮楼,毫不掩饰眼底的轻蔑,待看向纯狐时,却毫不吝啬自己的笑容。
他说:“天歌,你且好好看着。看我如何把挡在我面前的人逐个击破。”
纯狐若有所思的瞧着花若休策马离去的背影,心里感叹:还真是孽缘啊……
锦衣少年郎,一怒冲冠为红颜,不怪乎有人说两家欲结秦晋之好。
花若休生来就有王者之气,此刻身处赛场,真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他熟练的操纵着曲球杆,随意一挥,劲风疾驰,根本瞧不见鞠球的影子,紫骝驹带着他横冲直撞,无人敢与其正面抗衡,队友在背后为他保驾护航,打的对手毫无还手之力。
人群为他欢呼,少女们把早已准备好的玉石丝帕纷纷掷出,队友们围着他举手大笑,就连对手的脸上也只是露出遗憾而无奈的神情,他的优秀让人连妒忌都变得心虚。
此次的奖品是一朵水晶雕成的芙蓉花,所选用的水晶是来自不夜天的怀栾,世所罕见,玉缘斋的精湛雕工更是锦上添花,绝对称得上是举世无双的珍品。
透明的水晶把阳光折射成七种颜色,花若休把它捻在指尖,就要把天边的彩虹也拢在了手心。
他低眉浅笑,走过人海,在纯狐面前停下,把那朵象征着胜利与荣耀的水晶芙蓉别在了她的发髻上。
这般俊俏的贵公子,把整个世界都捧到你面前,如此纯洁无瑕的心,教人如何忍心拒绝?
纯狐看着他,像一只雏鸟第一次看见天空,又是惊讶,又是新奇。
“喜欢吗?”他问。
纯狐扶了扶头上的芙蓉,“嗯,很不错。”
他内心的风暴似乎已经彻底平息了,“你喜欢就好。”
“天歌。”
“噔噔”两声马蹄声,纯狐急忙回头,只觉一阵劲风扑面而来,她未作出反应便见绮楼已伏下身来,长臂一伸便将她捞上了马背,在一阵喧嚣中扬长而去。
马很快就出了城,直奔郊外,纯狐稳住晃动的视线,这才瞧见阳春三月里绮楼冷峻的容颜。
好几次她都像张口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因为这个时候的解释就等于掩饰。
不过她也是第一次瞧见一个男人吃醋的样子,荒衍似乎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绪,他一直都是幽静的、端雅的,他的情绪就像枯萎的寒潭,掀不起丝毫波澜。
可她偏偏就是喜欢他的端静。
绮楼翻身下马,背对着纯狐立在河边,河里的鸳鸯正悠哉的游着,对岸的捣衣女一边捣衣一边唱着《子矜》,声音婉转悦耳,饱含对恋人真切的思念。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我想念你,我不曾去会你,难道你就要从此断了音信?
绮楼今日也恰好穿着鸦青色的衣裳,外面罩着茶白色罗衫,浅金的腰带上用同色丝线绣着十二章纹。
“绮楼?”
“天歌,你昨天说的话是否还算数?”
“自然。”
绮楼转过身,盯着她道:“那么,你能为我做一件事吗?”
纯狐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还是觉得不要再激怒他为好,不然以她现在的修为,还真不是他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