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表面上是在怪她没有照顾好自己,其实是在恼恨自己太过自负,他以为她待在在刺云宫会很安全。
纯狐心下一沉,抬手扯住封邪的衣襟,声音弱弱的,“师父......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这话一出口,连她自己也愣住了,多少生死关头她都镇定自若,怎么到了此时,竟比孩子还要脆弱。
封邪沉默,目光变换不定,时而冷静时而恍惚,最终缓和了语气,“你方才是在寻死吗?为什么不躲?若不是我在你身上施加的禁制,你可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她知道自己方才莽撞了,对方不过几句话就击溃了她内心的防御,但是一想到冲夷,她还是止不住的伤心。
伤心并不是罪过,每个人都有权利伤心,纯狐虽然位列上君,但她的心并没有变成石头,还是一团血肉。
“啪嗒!”一滴眼泪滴在了封邪的手背上,她哭了……
上次在青城,她伤的那么重都没有哭,在刺云宫也不曾见过她的眼泪,但此刻……
封邪心头突然浮现出一个隐秘的念头:如果我是冲夷就好了。
如果他是冲夷,一定知道如何安慰她,一定知道如何才能让她不再伤心。
这样的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却足以引起重视,多少心魔就是一念之间,平时隐忍不发,但在关键时刻却能掌控生死。
封邪毫不犹豫的伸手接住了那滴眼泪,然后手心一握,泪水凝成一朵帝女海棠,他的面上似有悲悯之色。
纯狐默默的瞧着那朵海棠,就像开在她心头一样,也忘记了流眼泪。
七香车缓缓驶过青石板,四角悬挂的青铜铃铛叮铃做响,纯狐自榻上猛然惊醒,额角渗出了一些冷汗。
“做恶梦了?”
“我梦到玉阙了……”她动了动手指,感应到的关于玉阙的气息十分微弱。
“他没事,只是需要修养一段时间,有太微在,你就放心吧。”
封邪已在炉上烹住了清茶,茶香袅袅间是他端坐的身影,绀紫鹤氅自在的散在地上。
纯狐瞧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道:“师尊?”
“这段时间我会一直跟着你,为了方便行事,我还是会以冲夷的身份示人。”
纯狐垂眸,盖住心里的事,“嗯,有劳师尊了。”
“你是我徒儿,护你是应该的。”他不喜欢听她道谢,那些感谢的话只会让他觉得生疏。
“是。”
以往她也安静,却不是现在这般心不在焉。
“过去的事,多想无益。”封邪盛出一碗茶汤送到纯狐面前,“可能会有点酸。”
纯狐接过碗喝了一口,温度刚好,酸中带甜,一碗茶下肚,纯狐只觉通体舒畅,心中的疲惫与伤痛似乎全都被治愈了。
碗底浮现两颗红豆一样的果实,纯狐便问:“这是什么?”
“杜康果。”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杜康果,又名解忧。
药效来的很快,纯狐此刻只觉内心平静,方才的感伤与沮丧似乎只是一场幻梦,“师尊也会有难过的时候吗?”
如果不是因为难过,为什么要把杜康果带在身上呢?
封邪垂下眼帘,又盛了一碗放到她手上,“再喝点。”